告別韓梅等人後,顧寒霄帶她進了包間。

包間內的紅木家具錯落有致擺放著,牆上還掛著筆勁鋒利的毛筆字,左上書「為人民服務,體驗家的味道」,右上寫「浪費糧食可恥,勤儉節約為榮」。正中則是一張鋪著紅布的圓桌,上麵擺著幹淨的碗筷和茶壺。

蘇暖從前在駐城去過的國營飯店,包間裏有幾件紅木家具已經是頂天的配置了,可這間不止有滿房的紅木家具,櫃子上還擺著老師留聲機和不少綠植小吊籃。

普通國營飯店差不多兩三塊就能吃得很好,可放在這裏,價格估計得朝上翻倍。所以剛才進門的時候,蘇暖還特意瞄了一眼黑板上的菜價。汽水六分錢一瓶,大米飯四分錢一兩....還有隨隨便便一盤素炒土豆絲就要六毛錢,再加上包間都有最低消費,所以蘇暖粗略估算了一下,他們兩個要是想吃飽,沒五六塊錢是下不來的。

而這五塊錢,在他們駐城足夠請一桌人吃飽。

“同誌,我們這兒的紅燒肉和清燉鯉魚是招牌菜,可以點來嚐嚐。”服務員熱情推銷。

這個年代沒有人不饞肉,但蘇暖一問紅燒肉一盤就要兩塊錢,肉疼得一口也不想吃了,於是搖了搖頭。

服務員以為她不喜歡吃肉,指著素菜又說:“這蔥花小炒老豆腐也是我們的特色。”

蘇暖一看五分錢,立馬擺了擺手,最後左挑右挑,隻囑咐了服務員先去給他們端壺免費的熱水來。

見服務員出門,蘇暖忙湊到顧寒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顧大哥,我們還是換一家吃吧,這裏一兩大米飯就要四分錢呢,其他地方隻要兩分。哼,同樣都是大米,真不知道它家矜貴到哪兒了。”

蘇暖說這話時嘴巴噘得都能掛油壺。

顧寒霄聽出她語氣裏的嫌棄,微微抬眉道:“錢我帶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暖覺得他好笨,“剛才在大堂的時候,我都看過了,那大米飯和尋常的無異,卻賣給我們貴兩分錢,這就是明晃晃的宰客呢。總之這裏不能留,顧大哥我們快走。”

蘇暖想趁服務員沒回來之前走,可是顧寒霄不配合,一直坐著不動,情急之下蘇暖隻能去拽他的手臂。

“哎呀,顧大哥快走啊,你別犯傻,我知道你有錢,但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啊!”

“嗯。”

蘇暖節儉的作風令顧寒霄很是欣賞,而且蘇暖也並沒有因為別人請客,就拿人家當冤大頭對待。

他抬眸,看著蘇暖著急的小臉柔聲說:“我願意為你花錢。”

“.....”

蘇暖愣了一下。

顧寒霄看她漸紅的臉,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唐突,不像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照顧,聽起來倒更像是在追求女孩子,想和人處對象。

顧寒霄怕蘇暖覺得惡心,於是找補道:“你是家裏最小的,養你、照顧你是我的責任。”

顧寒霄自以為這麽解釋很合理,可蘇暖卻被那句「養你」說得心亂如麻,尤其望著顧寒霄認真的臉,她更覺得內心小鹿亂撞,一下又一下的,撞得她臉和耳根都很燙。

蘇暖覺得自己完了。

一頓飯吃了什麽她記不清,味道好不好也不知道。她隻知道,從國營飯店出來以後,隻要顧寒霄一和她說話,她就結巴。

顧寒霄問:“附近有家老字號點心,你想吃麽。”

“我、我吃、”

“嗯,在這邊等我。”

顧寒霄將蘇暖帶到公園的長椅上。

“哎!”

蘇暖其實是想說她吃不下,可顧寒霄已經邁著大長腿走遠了。

“同誌,你好幸福啊,你對象還知道給你買點心吃呢。不像我對象,拉著我走了兩個小時,卻連瓶汽水都想不起來給我買。”蘇暖旁邊的小姑娘和她吐槽。

蘇暖連連擺手,“他不是我對象,他、他是我哥哥。”

“誰家妹妹會對著哥哥臉紅的。”小姑娘捂嘴笑,“哦,我懂了,你們還在曖昧階段。兩個人都不敢戳破那層窗戶紙對不對~”

曖昧....?

“我們,曖昧麽?”蘇暖小聲自問。

小姑娘挑眉,“曖不曖昧我不知道,但我看的出來這位男同誌對你很上心。”

這話不假,即便是之前顧寒霄對她有誤會,也從沒在衣食住行上虧待過她,尤其顧寒霄之前還救過她幾次。蘇暖承認,顧寒霄除了沉默寡言以及不苟言笑外,確實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如果自己能嫁給他,未來一定過得很幸福。

“!!”

等等,她、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啊。

蘇暖腦中警鈴大作,見顧寒霄提著油紙包走回來,下意識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