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有些不知所措地撓了撓脖子。
她唱歌有些跑調。
“顧、顧大哥你什麽時候在的....”
蘇暖希望自己沒有表現得太丟臉。
顧寒霄低聲說:“從你唱漁家姑娘在海邊那句開始。”
“......”
完蛋,那豈不是她唱第一句的時候就在了!
蘇暖覺得臉頰燒得厲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尷尬地笑了笑,“哈,那個....我剛才就是隨便唱唱。”
顧寒霄神中難得有了一絲笑意,“嗯,盡管隨便,但也不失「特色」。”
“.....”蘇暖聽出來他的意有所指,噘著嘴道:“這歌是海霞裏的插曲,剛出的呢,我聽得少所以才會跑調。等我學會了,指定唱得比原唱還要好聽。”
顧寒霄沒戳破她的小謊言,隻淡淡嗯了一聲,“未來洗耳恭聽。”
蘇暖扯起笑臉。
“對了顧大哥,你在這兒做什麽呢?”
顧寒霄從上衣口袋掏出幾張糧票,“剛才派出所的人來詢問情況,奶奶和二嬸過去了。奶奶讓我替她帶你去吃飯。”
顧奶奶如今隻剩顧偉民這麽一個兒子,對他的事自然也是格外得上心。而且蘇暖也怕和顧奶奶單獨吃飯時她會提及顧偉民的事,自己夾在中間不好做人,所以如今能和顧寒霄一起去,她倒是輕鬆了許多。
“哎,顧大哥你等我一下,我找頂帽子。”蘇暖指指額頭粘著的紗布。
“嗯。”
...
顧寒霄帶蘇暖去了鵬城最好的老字號國營飯店。
飯店有三層,店門比蘇暖在駐城見過的所有國營飯店都大。這會兒正是飯點,所以還沒踏入店門,蘇暖就聽見了鼎沸的人聲。
蘇暖跟著顧寒霄走進去,等他和服務員溝通包間事宜。
大堂的空氣中彌漫著食物香氣,令人垂涎欲滴,蘇暖深深吸了口氣,隻覺得腹內饑餓感更加強烈,眼神也不自覺地被餐桌上的各色美食所吸引。
蘇暖望梅止渴的同時,周圍吃飯的客人也將目光投向了她。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哎快看,那位女同誌長得好漂亮呀!”
“不止人漂亮,她身上那件長裙也很好看。”有一中年婦女說著,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裙,疑惑道:“怪了,我和她的款式差不多,怎麽我穿著就那麽顯胯寬。”
蘇暖聽見朝那人看了過去,仔細觀察起對方的穿著。婦人確實和她穿的款式很像,都是偏A字版型的長裙,連顏色都是顯瘦的黑色。
隻不過區別還是有的。
聽婦人還在糾結,蘇暖職業病發作,忍不住上前說:“您和我的裙子雖然版型相似,但我這條采用的是高腰設計,能拉長腿部線條,所以視覺上看著就顯得胯小了。”
中年婦女和同桌的幾個婦人聞言,接連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那婦人又問:“哎,小同誌,你這裙子是在哪個百貨商場買的?”
“看她這裙子的走線和做工,應該是鵬城市中心那間友誼商店買的吧。”有人猜測。
友誼商店主要服務外賓和其他政府官員,裏麵販賣的都是進口和稀缺商品,不止價格高,還一票難求。
眾人因此眼露羨慕。
蘇暖跟著微笑說:“阿姨,這裙子是我自己做的,其他地方沒得買。”
一桌人聽聞眼露詫異。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居然有這麽厲害的手藝!”
“小同誌,你這手藝可真不錯。”那婦人自我介紹說:“我叫韓梅,在海軍部隊上班,平時呢也喜歡自己衣服,但總是做不出你這樣的效果,以後若是有機會,阿姨能邀請你這位小老師到我家來教教我麽?”
顧寒霄也在海軍部,結交韓梅說不定以後還能為他鋪就仕途道路。思及此,蘇暖忙點頭,“韓阿姨您嚴重了,我隻是個普通的裁縫,稱不上老師。不過我很樂意與您交流和分享經驗。”
蘇暖一番得體的話,令韓梅和一眾閨蜜更加欣賞。
韓梅說:“對了,阿姨還沒問你叫什麽呢。”
蘇暖微笑,“韓阿姨,我叫蘇暖。”
“真巧。”韓梅跟著笑道:“前幾天有我還聽部隊裏的小同誌說,他們隊長正追著的小姑娘,也叫這個名字呢。哎對了小蘇,你處對象了沒?”
“.....”
怎麽這個年紀的女性都喜歡催人找對象?
蘇暖忽然覺得,在韓梅身上看到了她媽李曼女士的影子。
韓梅的閨蜜們跟著念叨。
“小蘇長得和電影裏的女明星似的,手藝又好,肯定已經有對象了。”
“哎呀,小蘇你還年輕,有些男人呢婚前婚後是兩副麵孔,所以你一定要看清楚。如果你現在的對象不合適,你和阿姨說...阿姨家裏有兩個男孩呢。”有人開始挖牆腳。
“她家裏那兩個長得不好看,小蘇啊還是韓阿姨給你介紹吧,韓阿姨家的侄子個子高,長得和高倉健一樣,都是鐵骨錚錚的硬漢,你肯定喜歡。哎對了,他就在附近的郵局工作,阿姨這就去叫他過來。”
“哎!”
蘇暖可不想吃頓飯變相親現場,於是急忙衝過去攔韓梅。正巧這時服務員帶著顧寒霄走了過來,蘇暖隻好硬著頭皮拉他說:“呃....韓阿姨,其實我已經處對象了,就是他,至於您侄子....”
“小顧?”
韓梅停住。
顧寒霄點了下頭,“韓主任好。”
“哎呀,我差點好心辦了壞事。”韓梅一拍腦門,“剛才我還納悶,怎麽小蘇你的名字和小顧要追求的姑娘一模一樣...鬧了半天,原來就是本人呐。”
這話說的蘇暖和顧寒霄對視一眼。
蘇暖尷尬擺手,“韓阿姨您是不是誤會了,顧大哥隻拿我當妹妹,我們不可能會處對象的。”
顧寒霄清楚韓梅為什麽會誤會,垂眸解釋說:“韓主任,您別聽黃桂香亂說,他總愛散播謠言。您放心,我回去就處罰他,不會讓他破壞女同誌名聲。”
誰知聽過他的解釋,韓梅卻笑了。
顧寒霄是部隊上出了名的鐵樹,即便從前是自己愛人為他牽紅線,他也絲毫不給麵子當眾拒絕。而今卻單獨帶蘇暖出來吃飯,由此可見兩人關係一斑。
顧寒霄是隊裏的老大難,韓梅作為上級自然要關心他的終身大事,於是笑說:“你們季首長年輕時候啊,我也愛喊他哥哥,哎呀這喊著喊著呢,就從哥哥變成了愛人呢~”
韓梅的閨蜜跟著起哄。
“對對對,我們那會兒處對象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都愛這麽喊對方呢。”
“小顧和小蘇瞧著就登對,兩人將來肯定能成~”
“我從前總聽韓梅念叨他們隊裏的老大難,本來還以為是個眼歪口斜的,今天瞧見才知道原來是個帥小夥。哎,怨不得人家小顧一直不找對象,鬧了半天是隻有小蘇這樣人美又能幹的姑娘,才能叫他動凡心呢。”
韓梅趁勢道:“對,這話不假。顧寒霄這臭小子平常在部隊裏跟座冰山似的,雷打不動,我還從沒見過他跟女同誌單獨出去吃過飯呢。”
“....”
這話聽得蘇暖跟著思忖起來。
別看顧寒霄話少,卻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且從不會因他人而妥協。平常隻要他自己不願意,顧奶奶就算說破了天他都不會挪動一步,所以替顧奶奶帶她來國營飯店吃飯這件事,是顧寒霄自己主動的。
這個發現令蘇暖心中泛起點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