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接親咯!”
聽見院外鑼鼓喧天的呼喊,蘇暖忙攙著張小碗起身。
和尋常的西服不同,張小碗今天穿了一整身掐腰的紅色長裙,上半身領口處還有排手繡的鏤空立體花樣,一路繁花順著腰線蔓延,與下半身及腳踝的長裙相得益彰,頭上也點綴著嫣紅的新娘花環,顯得整個人大氣而溫婉。
院內外圍觀的賓客瞧見,紛紛驚歎出聲。
“我個天啊!這衣服可真時髦!”
“瞧瞧這做工,簡直比大灣區那些女明星身上穿得還要漂亮!”
人逢喜事精神,加上張小碗又被誇比女明星還漂亮,嘴角都快要咧到太陽穴上,她親昵地挽著蘇暖手臂,笑說:“我的衣服啊,全都是蘇暖同誌純手工製作的,她的手藝堪比國家級大師!”
蘇暖不好意思了,“小碗姐,你就別打趣我了,我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裁縫,不能和大師比的。”
“哎呀我張小碗從來隻說實話的。”張小碗對蘇暖的欣賞毫不遮掩,“你這手藝若是將來有機會放到市麵上,那絕對緊俏搶手,那些大牌設計師見了怕是都得甘拜下風!”
不少人跟著上前。
“小蘇啊,有機會幫阿嬸做件小娃娃穿的福衣哈~”
“阿妹,我姐姐下個月有要去滬市,你能幫她做件時髦點兒的襯衣麽。”
越來越多的人擠過來,有想看新娘子的,還有想找蘇暖做衣服的,眾人擠走了維護秩序的張家人。
蘇暖和張小碗被他們團團圍住,動彈不得,眼見道路被堵,蘇暖急忙安撫:“接親的車已經到門口,大家先讓新娘子過去吧,千萬不能耽誤了吉時。至於衣服的事情,等婚禮結束後大家可以去顧家找我詳談。”
蘇暖喊得聲嘶力竭,但門外的炮聲太響,以至於根本無人理會她的呼喊。人群越圍越緊,蘇暖和張小碗被擠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小碗姐,你站到我身後。”
蘇暖怕新娘子出差錯,忙將張小碗護到身後,結果話音剛落她就被人流撞倒,不受控地朝地麵跌去。
“哎小暖!”張小碗驚呼出聲。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從人群中擠了進來,一把扶住蘇暖腰肢,將她帶入了懷中。
蘇暖抬頭,望著顧寒霄棱角分明的側臉,目光閃爍。
“.....顧大哥。”
“嗯。”
顧寒霄安撫性地拍了一下蘇暖的手臂,跟著和人群開外的黃桂香打了個響指,很快,便有一排身穿海軍製服的戰士湧入張家。
“向後撤,不要再往前擠了!”黃桂香和戰友為蘇暖等人開出道路。
“快走,要是耽誤吉時可就不好了!”
張家人拉著蘇暖和張小碗飛奔而去,結果車好不容易到達新郎家門口,又有人火急火燎湊上來,“不好了不好了!有個伴郎鬧肚子上吐下瀉的,人被送進醫院了,現在少一個人怎麽辦呀!”
聽說伴郎少一人,張小碗忙揮手道:“不急,我這兒有人。”
她說著將旁邊觀禮的顧寒霄推向新郎團,跟著又將蘇暖推上前,“來,我這兒有現成的一對!”
“小碗姐.....”蘇暖尷尬,“顧大哥他、”
“可以。”
“....?”
蘇暖詫異地看向顧寒霄,對方麵無表情,不知是不是被趕鴨子上架。
“別愣著了,伴娘伴郎先和我來!”
司儀將蘇暖和顧寒霄喊去休息室。蘇暖走進去時,發現宋念念也在,她和餘下幾個伴娘似乎打成了一片,幾人很是親密地坐在一起說小話,見自己過來,眾人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
蘇暖看到了她們眼中隱晦的鄙夷,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又是宋念念在外人麵前散播謠言敗壞她的名聲。
和伴娘團不同,伴郎團看見她個個眼中泛光,膽大的小青年甚至直接湊了上來。
“你就是蘇暖同誌吧,我聽小碗姐說她的衣服是你親手做的,蘇暖同誌真是人美手巧。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和你交個朋友麽?”
“交朋友?有些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有人跟著上前,嬉笑道:“人家女同誌長得這麽漂亮,肯定已經有對象了,你這癩蛤蟆還是別自取其辱啦~”
伴郎們跟著哄笑出聲,反觀伴娘團卻個個眼露鄙夷。
宋念念玩笑道:“蘇暖妹妹這種長相的女人,說不準呐是有十個對象呢,一天換一個,一個星期還有富裕~”
幾個伴娘跟著笑。
有伴郎看不過去,“哎,你們怎麽汙蔑女同誌名聲呢!”
宋念念無辜眨眼,“開開玩笑而已嘛,大家不要太認真,何況蘇暖妹妹都沒有計較呢。”
“是啊,我不計較。”蘇暖跟著笑,“我一天一個對象,總好過念念姐十年都處不到一個對象~”
這話逗得伴郎們哈哈大笑,有人甚至直言不諱說宋念念紅衣白臉活像女鬼,肯定處不到對象。
宋念念氣到一雙眼睛瞪得渾圓,餘下幾個伴娘紛紛開口為她抱不平。
“這說話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麽難聽!”
“蘇暖同誌你這麽說自己幹姐姐,不覺得愧疚麽!”
蘇暖舌戰群儒,“哎呀,開開玩笑而已嘛,大家不要太認真,念念姐都沒有開口計較呢。”
她的原話奉還,氣的宋念念和伴娘團個個麵紅耳赤,仿佛要噴出火來,但屋裏還有個穿著海軍製服的顧寒霄在,她們不敢太過放肆,隻能時不時瞪蘇暖一眼,或者諷蘇暖一句以此來得到一絲心理上的平衡。
蘇暖對此視若無睹,她趁等待的空閑掏出隨身小繡包,繼續縫顧寒霄戰友婚服上的紋樣。
“顧大哥,你戰友什麽時候休息?方便安排我們見一麵麽,這衣服雖然他們給了尺碼,但我怕衣服穿上身的最終效果不好。”
“.....”
隊裏有人結婚是顧寒霄隨口扯的謊話,他當然回答不上來,於是隻好說:“他們在外執行任務回不來,至於身材....就按你和我來調整。”
“好的。”
蘇暖感慨軍人情侶的不易。
沒過一會兒,司儀團來喊伴郎伴娘入場。整個伴娘團就宋念念一人穿了紅裙子,立在同樣紅衣的新娘張小碗身邊,顯得尤為明顯。
她自以為是自己今天的裝扮吸引了男青年們的目光,腰杆兒挺得倍兒直,誰知卻聽到鄰桌的幾個嬸子啐說:
“人家結婚她穿一身紅,真不知道怎麽想的...還有那臉白的和小鬼似的,嘖,也不嫌丟人!”
“聽說是從郊區來的小市儈呢,這種人沒規矩很正常。”
“......”
嬸子們說話聲音毫不避諱,所以不止宋念念聽到了,台上其他人也都聽見了,張小碗跟著哼了句「沒成色的東西」。
宋念念不敢反駁,隻能漲紅著臉將自己藏在眾人身後。
儀式結束後是敬酒環節。有張小碗安排,蘇暖和顧寒霄被湊成了一對兒,兩人陪著新郎新娘一起敬酒,敬到顧偉民他們這一桌時,桌上幾人攔住了蘇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