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疑古辨偽運動的打擊,傳統的儒家經典徹底失去了神聖地位,而轉為古史資料的一部分。錢玄同說:“經是什麽?它是古代史料的一部分,有的是思想史料,有的是文學史料,有的是政治史料,有的是其他國故的史料。既是史料,就有審查它的真偽之必要。古文經和今文經的篇章不同,字句不同,多少不同。孰為可信的真史料,孰為不可信的偽史料,豈可漫不考辨而隨意的采用或隨意的不采用。”[74]這一見解,反映出經在近代曆史發展中地位的變化。

研究古史以懷疑為重點,是疑古學派的史觀。到20世紀30年代後,錢玄同仍堅持這一史觀。他說:“過去的學術界是被‘宗經’的思想支配的……不但過去的學術界是這樣,你看,現代新出的書,關於國故方麵的材料,除一二種特別的,能根據甲骨刻辭,尊彝銘文,及新發掘得古器物來講古史外,一般的《中國文學史》不是依然大談其《五子之歌》嗎?一般的中國曆史,不是依然談三皇五帝,談周公作《周禮》嗎?所以,我以為我們現在對於治國故的人們,應該供給他們許多辨偽的材料,而辨偽‘經’的材料比辨偽史、偽子、偽集的材料,尤其應該特別注重。”[75]1931年,錢玄同在《〈左氏春秋考證〉書後》一文中說:“咱們現在對於古書,應該多用懷疑的態度去研究它們,斷不可無條件的信任它們,認它們為真古書,真事實,真典禮,真製度。與其過而信之也,寧過而疑之,這才是實事求是的治學精神。”[76]在此後的《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一文中,錢玄同進一步論述道:“凡治曆史科學,第一步必要的工作是‘審查史料的真偽’,簡稱可曰‘辨偽’。”[77]20世紀20年代後期到20世紀30年代初期,學術界對經書真偽問題的討論,就是由錢玄同等人倡導的。[78]錢玄同晚年考證儒家經典,是站在曆史文獻學的角度、把經書作為曆史資料的一種進行的。他說:“近儒之主張應該分析經今古文的,或認今文為真而古文為偽,或認古文為優而今文為劣,雖立論相反,然皆以為今古文不同在經說,而文字之差異與篇卷之多少尚在其次。竊謂不然。我以為今古文之不同,最重要的是篇卷之多少,次則文字之差異;至於經說,雖有種種異議,其實是不值得注意的。”[79]

五四時期,錢玄同打破家法,但在考證的層麵上,則始終服膺近代今文家的結論。在晚年,錢玄同的這一思想仍未改變,他始終認為“古文經為偽書毫無疑義,自劉逢祿而康有為而崔觶甫師次第考明,至今已成定案,正與晉古文《尚書》之為偽書,自梅鷟而閻若璩而惠棟次第考明,至清乾隆年間已成定案一樣。”[80]因此,錢玄同晚年對古文經的考辨,基本上接受了近代今文家辨偽考證的成果。他對於集今文家考證之大成的《新學偽經考》予以高度評價,“康氏這書,全用清儒的考證方法,——這考證方法是科學的方法,吾友胡適之(適)先生曾用很精煉的兩句話來說明這方法:‘尊重事實,尊重證據’;‘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他這書證據之充足,診斷之精核,與顧炎武、閻若璩、戴震、錢大昕、段玉裁、王念孫、王引之、俞樾、黃以周、孫詒讓、章太炎(炳麟)師、王國維諸人的著作相比決無遜色,而其眼光之敏銳尚猶過之,求諸前代,惟宋之鄭樵、朱熹,清之姚際恒、崔述,堪與抗衡爾。古文經給他那樣層層駁辯,凡來曆之離奇,傳授之臆測,年代之差舛,處處都顯露出偽造的痕跡來了。於是一千九百多年以來學術史上一個大騙局,至此完全破案”。[81]錢玄同晚年所著《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是其討論經學最長的一篇文字,但他所做的主要是補苴康氏的工作,“還有些地方被康氏忽略了,沒有舉發出來的,也還有極好的證據為康氏所未注意或未及知的,也有康氏一時粗心或武斷,致語有滲漏,論有偏駁,我們應該匡正他的。”[82]在古文經真偽的問題上,錢玄同完全接受了今文家的觀點,如他在1937年為劉師培遺書作序時寫的那樣:“凡所謂古文經典悉為劉氏所造之贗鼎,此意至今猶然,且持之益堅。”[83]

以變法改製為背景而產生的《新學偽經考》,其結論的科學性受到現代學者的強烈挑戰。1929年,錢穆在《燕京學報》上發表《劉向歆父子年譜》,對康說提出28條駁難。其後錢氏又作《周官著作時代考》,郭沫若作《周官質疑》等,對於《周禮》的作者、著作時代提出新見。這些新的學術研究成果對錢玄同也產生了影響。《周禮》為古文學最重要的書籍,亦為曆來經學家爭辯最激烈的書籍。關於《周禮》的作者,學者間爭論激烈,大抵古文學家以為周公所作,今文家則非之,甚至斥為劉歆所偽造。在新的研究成果麵前,錢玄同對於康說雖繼續堅持,但對新說亦未完全否定,且受到影響。有三條史料可以證明這一點。其一,在《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中,錢玄同說“讀了他這篇文章(指康有為的《新學偽經考》——引者注),可無異於劉歆為王莽更法立製而造《周禮》,偽托周公矣”,但錢玄同又言:“凡好學深思之士,對於《周禮》皆不信其為周公之書。但又有以為係晚周人所作者,如錢穆與郭沫若二氏皆有此說。錢氏撰《周官著作時代考》(載《燕京學報》第十一期),謂以何休所雲‘《周官》乃六國陰謀之書’為近情。郭氏撰《周官質疑》(見其所作《金文叢考》中),謂‘《周官》一書蓋趙人荀卿子之弟子所為,襲其師‘爵名從周’之意,纂集遺聞佚誌參以己見而成一家之言’。我以為從製度上看,雲出晚周,並無實據;雲劉歆所作,則《王莽傳》恰是極有力之憑證;故仍認康氏之論為最確。即使讓一步說,承認《周禮》出於晚周,然劉歆利用此書以佐王莽,總是無可否認的事實。既利用矣,則大加竄改以適合王莽更法立製之用,當時實有此必要。故今之《周禮》,無論是本有此書而遭劉歆之竄改,或本無此書而為劉歆所創作,總之隻能認為劉歆的理想改製而不能認為晚周某一學者的理想政製,而若考周代之政治而引用《周禮》為史料,則尤為荒謬矣。”[84]“讓一步說”,體現出錢玄同並不完全否認新說,抑或承認新說有一定的合理性。其二,錢玄同在《劉申叔先生遺書序》中說,“《周禮》亦劉氏所造之書。(或戰國時人所著而經劉氏所改作,冒充周公所製之禮。)在此,錢玄同雖仍堅持劉歆偽作,但也將戰國人所著一說備存”。[85]其三,1938年3月6日錢玄同日記載:“董□□(字□□)來談,他要研求《周禮》之官製,看到底是六國陰謀之書之改造呢,還是劉歆特作。我謂此問題幾甚難得到明確之答案,但若多將《周禮》的官製考明,則實大有益也。”“甚難得到明確答案”的說法,表明錢玄同對此問題的一個新態度。不過,錢玄同因全麵接受了今文家的考證結果,受今文家考證結論影響甚深,而今文家的考證,如梁啟超所說,“所謂古文諸經傳者,皆有連帶關係,真則俱真,偽則俱偽”。[86]因此,在古文經真偽問題上,錢玄同始終沒有跳出今文家的思維框架。

錢玄同晚年主張把考證的重點放在今文經上,他認為“說到史料,不但古文經靠不住,即今文經靠得住的史料也就不多,因為其中摻雜了些儒家‘托古改製’的文章,關於這一點,最先發明的也是康長素”。[87]從這一點看,錢玄同對今文經的認識仍受康有為“托古改製”思維的影響。錢玄同提出,“現在要討論的是今文經之真偽問題。今文經固然不全是偽,然偽經亦正不少,如《尚書》之《堯典》、《禹貢》、《洪範》等篇,如《儀禮》,皆是。再說得明白一點,就是《舜典》、《汨作》、《九共》等篇確是偽經,早已疏證明白,現在無須再討論了,現在應該再進一步疏證《堯典》、《皋陶謨》、《禹貢》等篇是偽經”。[88]不過,錢玄同在具體的考證問題上,提出了“超今文”的思想,“把古文經打倒以後,再來審查今文經,則其篇章之來源殊甚複雜,它的真偽又是極應考辨的。但這是要站在超今文的‘曆史家’的立場上才配說,若站在古文家的立場上,則絕對沒有來議論今文經的真偽之資格”。[89]這樣,錢玄同又超越了康有為等今文家的觀點和方法。錢玄同認為,“現代要知道古代的真曆史,真典禮,真製度,最可信者惟有甲骨刻辭及鍾鼎款識等等實物耳。今文經中,孰為史料,孰非史料,惟有以甲骨刻辭及鍾鼎款識校之,方能斷定其真偽與正誤”。[90]1931年,他在《〈左氏春秋考證〉書後》一文中,對《易》、《詩》、《書》、《春秋》、《儀禮》從史料學的角度進行了考證。

如果說,錢玄同在經的真偽考證方麵還受著今文家的影響的話,那麽,在解經方麵,錢玄同晚年則根本否定經有今古兩家之學,完全打破了經今古兩家之學的界限,提出了實事求是的解經思想。

第一,錢玄同認為,漢代今古兩家解經的實質是一樣的。“至於經說,則古文家與今文家正是一丘之貉耳。兩家言作《詩》本義,言古代史實,言典禮製度,同為無據之臆測,無甚優劣可言。因為兩家都是要利用孔子以獻媚漢帝,希籍得到高官厚祿者,故都喜歡說孔子為漢製法,都喜歡圖讖緯候,古文家之異於今文家者,僅在孔子以前又加了一個周公。”[91]

第二,錢玄同反對近代人以“微言大義”與“訓詁名物”,“六經皆史”與“六經皆孔子所作”為今古兩家不同之點的說法。對於“微言大義”與“訓詁名物”之別,錢玄同認為,“此實大謬不然,今文家何嚐不言訓詁名物?《漢書·藝文誌》於《詩》有《魯故》、《齊後氏故》、《齊孫氏故》、《韓故》諸書,於《書》有《大小夏侯》、《解故》諸書,都是言訓詁名物的。(漢師說經,‘解故’之外,尚有‘章句’,《書》之歐陽、大小夏侯,《易》之施、孟、梁丘,《春秋公羊傳》,《藝文誌》皆著錄有章句之書。章句雖非專言訓詁名物,然亦非絕不言訓詁名物也。)至於‘微言’‘大義’本是兩詞,近人合為一詞,謂凡今文經說,專務發揮微言大義,而近代今文家亦多以發揮微言大義之責自承。其實此兩詞絕不見於西漢今文家的書中。最早使用此兩詞的是古文家的始祖劉歆。”對於“六經皆史”與“六經皆孔子所作”的不同說法,錢玄同認為,“古文家言六經皆史,今文家言六經皆孔子所作。此則尤與事實不合。按此兩說,漢之今文家與古文家皆無之。對於經的來源及其與孔子的關係,《史記·孔子世家》及《儒林傳》所言皆為今文說,《漢書·藝文誌》及《儒林傳》所言為古文說。兩說固不甚相同,然亦不甚相遠,而皆與‘六經皆史’及‘六經皆孔子所作’之說不同。”[92]錢玄同考證六經皆史之說始於宋之陳傅良,其後明之王守仁,清之袁枚、章學誠、龔自珍及章太炎皆主此說。陳、王、袁、章四氏,不但非古文家且非經學家;龔氏則為今文家;唯章君為古文家。因此錢玄同認為“六經皆史”之說為古文家言是不對的。至於六經皆孔子所作之說始於廖平,而康有為、皮錫瑞皆從之,三氏固為今文學家,但前於三氏之今文家龔自珍即主六經皆史之說,後於三氏之崔觶甫又反對六經皆孔子所作之說。因此錢玄同認為將六經皆孔子所作為今文家言也是錯誤的。[93]

第三,錢玄同認為從縱的曆史發展看,不存在今古兩家之學。錢玄同提出,漢代的今文家和古文家與清代的今文家和古文家也不相同,“漢之今文家與古文家言,或墨守師說,或苟立異說,既無係統,又無見解,現在看來,可取者殊少。近代之今文家如莊述祖、劉逢祿、龔自珍、魏源、康有為諸人,古文家之章太炎師(從鄭玄以後至章君以前,沒有一個古文家,或目鄭學者與惠、戴、段、王諸氏為古文家,則大誤),雖或宗今文,或宗古文,實則他們並非僅述舊說,很多自創新解,其精神與唐之啖助、趙匡至清之姚際恒、崔述諸氏相類,所異者,啖、趙至姚、崔諸氏不宗一家,實事求是,其見解較莊、劉諸氏及章君更進步耳。”錢玄同提出:“我們今後對於過去的一切箋、注、解、疏,不管它是今文說或古文說,漢儒說或宋儒說或清儒說,正注或雜說,都可以資我們的參考及采取。”[94]“我們今後解經,應該以‘實事求是’為鵠的,而絕對破除‘師說’、‘家法’這些分門別戶,是丹非素,出主入奴的陋見。”[95]進而,錢玄同認為,“‘經今文學’與‘經古文學’這兩個詞都是根本不能成立的”。[96]

錢玄同這一思想的提出具有學術意義,它打破了近代以來把今古文視為完全不同、水火不容的兩個學派的觀點,為研究經學曆史、解釋古代文獻打開了更為廣闊的思路。五四時期,錢玄同打破家法,晚年思想進一步向前發展,他根本不承認有兩家之學,五四時期主張破,“至於解經,則古文與今文皆無是處”。[97],注重的是對今古兩家的批判,晚年仍主張破,但注重各家合理學說的汲取和整合,同是一個破,但前後重點卻有不同。

這裏,我們結合錢玄同對《春秋》一書的研究,分析錢玄同晚年解經思想的變化。前文論到,錢玄同在新文化時期,認為《春秋》非孔子所作,亦無所謂的“義”。但到晚年,他放棄了這一觀點。在新文化運動時期,錢玄同打破今古文家法,提出孔子與六經無涉的思想,認為《春秋》非經亦非史,不過是魯國的斷爛朝報。這一觀點的產生,與其欲推翻六經,打倒孔教有很大關係。事實上,錢玄同在否定六經與孔子的關係的時候內心就存在矛盾。他在1929年1月3日的日記中寫道:“配得幾本《中山大學語言曆史研究所周刊》第十三、十四期。中有傅孟真《與顧頡剛討論古史書》,其中對於我將《春秋》一筆抹殺為非,言《公羊傳》中一部分確是孔子思想。我覺得很對。我本不堅持《春秋》為‘斷爛朝報’之說,我嚐謂《春秋》非微言大義之書,即係‘斷爛朝報’,決不能象古文家那樣解法耳。”[98]1930年12月19日,錢玄同致信胡適,與胡適討論《春秋》性質。因為胡適在《中國哲學史大綱》中說《春秋》不該當它是曆史看,應該以《公》、《穀》所說為近是,是孔子正名主義之書。後來,胡適在《國學季刊》的《宣言》中又批評清儒治《春秋》回到《公羊》的路子是太“陋”了,胡適批評這和治《易》回到方士的路子是一樣的。針對胡適的觀點,錢玄同提出:“《春秋》確是正名之書,但不見得就是孔子的筆削(孔子一生,我以為並沒有著過書),大概是荀子一派喜歡‘隆禮’‘正名’的人們幹的把戲。作《公羊傳》者當是此筆削者的數傳弟子之類,《公羊》所言已有些‘擴大會議’的意味,到了董道士和何老爹,越說越不可究詰了。至於清代的先生們,則離題更遠,幹脆一句話,他們是托《春秋》而‘改製’罷了。”錢玄同的證據是對鍾鼎款識的分析,“我因為覺得《春秋》的稱名上確有些奇怪:如整整齊齊的五等爵位,某也公,某也侯,永遠不變,今證之於鍾鼎款識,實在覺得沒有這麽回事,尤其是楚國,這‘楚子’的稱呼恐怕隻是儒家的玩意兒罷了。此外,如那樣的褒揚宋伯姬,也頗可疑。故鄙見以為認《春秋》有爾許微言大義的說法,固然不對;若認為是魯國的‘政府公報’的原本,似亦未合”。[99]錢玄同放棄了視《春秋》為魯國“斷爛朝報”觀點。1931年,錢玄同在《〈左氏春秋考證〉書後》一文中,明確提出“《春秋》一定是一部‘托古改製’的書。……然則《春秋》中那樣一成不變的稱謂,一定是儒家的‘托古改製’,特地改了來表示‘大一統’和‘正名’的理想的。又如,‘公子慶父如齊,齊仲孫來’,‘公朝於王所,天王狩於河陽’,‘孟子卒’等等,都是用特殊的‘書法’以明‘義’,不是普通記載事實的態度。所以《春秋》的原本雖是魯國的真曆史,但既經‘筆削’,則事實的真相一定改變了許多,斷不能全認為史料。”[100]此時,錢玄同對《春秋》蘊涵的“義”也加以承認。在其後的《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一文中,錢玄同更是明確承認“五經之中,惟《春秋》為孔子所作”。[101]這樣,錢玄同又恢複了他在新文化運動初期還堅持的《春秋》作者是孔子的判斷。[102]關於《春秋》的作者問題認識的改變,從直接的原因上看,錢玄同可能是受傅斯年、胡適、毛子水等學者觀點的影響[103],但從思想發展的深層看,則是錢玄同經過長期的思考和研究,對自己在新文化運動時期觀點修正的結果。後來,錢玄同進一步認為“《春秋》一定是史,雲經史分者,妄也。先師章公斥皮、康之說是也。惟《春秋》之大義實惟章、龔知之,而《春秋》之信史則必折衷於先師崔君之說,古文家於此蓋茫然也。”[104]“不修《春秋》確是‘斷爛朝報’,孔子借事明義,非修史也,其與史遷,司馬光有相類處,而其作法則不同,此時代原因耳。孔子之時之編年史本隻是如此,孔子絕無著書之意(顏元說最諦),此與兩司馬不同者,故五經雖非孔子定,然實本是儒家化的。”[105]認為《春秋》是曆史,並蘊涵一定的“義”。錢玄同對《春秋》性質提出新看法,放棄了他在五四新文化運動時期所持的《春秋》一書為“斷爛朝報”和“流水賬簿”的觀點。

[1] 魯迅:《我和〈語絲〉的始終》,《魯迅全集》第4卷,169頁,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2] 《錢玄同致胡適》,1928年4月6日,《胡適遺稿及秘藏書信》第40冊,383頁。

[3] 《錢玄同日記》,1930年3月3日。

[4] 《錢玄同日記》,1930年3月17日。

[5] 《錢玄同日記》,1932年9月21日。

[6] 《錢玄同日記》,1930年11月19日。

[7] 《錢玄同日記》,1934年6月18日。

[8] 《錢玄同日記》,1931年12月8日。

[9] 《錢玄同日記》,1932年1月17日。

[10] 《錢玄同日記》,1934年2月11日。

[11] 《錢玄同日記》,1935年12月9日。

[12] 《魯迅全集》第5卷,383頁,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13] 《錢玄同日記》,1922年9月21日。

[14] 《錢玄同日記》,1931年9月19日。

[15] 9月21日日記:“上午十時半,北大有教職員全體大會,上午八時師大有教職員全體大會,均為討論日本占領東省事件,均未往。”28日日記:“上午在太和門前開市民大會,為抗日救國事大遊行,師大停課,師校叫我參加,我走不動,隻好恕不。”

[16] 《錢玄同日記》,1932年3月2日。

[17] 《錢玄同日記》,1932年3月3日。

[18] 《錢玄同日記》,1932年3月5日。

[19] 錢玄同:《以公曆一六四八年歲在戊子為國語紀元議》,1934年3月14日,《錢玄同文集》第3卷,455頁。

[20] 《錢玄同日記》,1933年9月10日。

[21] 錢玄同:《與黎錦熙論“古無舌上、輕唇聲紐”問題書》,1933年1月11日,《錢玄同文集》第4卷,76頁。

[22] 《錢玄同日記》,1933年1月8日。

[23] 《錢玄同致胡適》,1934年6月6日,《胡適往來書信選》,215頁,北京,中華書局,1979。

[24] 錢玄同:《以公曆一六四八年歲在戊子為國語紀元議》,1934年3月14日,《錢玄同文集》第3卷,455、466頁。

[25] 參見張清常:《錢玄同反帝愛國的〈說文〉研究課》,《新文學史料》,1995年第5期。

[26] 《錢玄同日記》,1935年9月17日。

[27] 《製言》半月刊,第16期。

[28] 《錢玄同日記》,1935年11月11日。

[29] 《錢玄同日記》,1935年11月18日。

[30] 《錢玄同日記》,1935年11月25日。

[31] 秉雄、三強:《錢玄同年譜跋》,參見曹述敬:《錢玄同年譜》,269頁,濟南,齊魯書社,1986。

[32] 參見《袈裟與手槍》,載《吳承仕文錄》,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84。

[33] 《錢玄同日記》,1936年11月25日。

[34] 《錢玄同日記》,1937年1月1日。

[35] 《錢玄同日記》,1937年9月1日。

[36] 黎錦熙:《錢玄同先生傳》,曹述敬:《錢玄同年譜》,167頁。

[37] 《錢玄同日記》,1937年11月7日。

[38] 黎錦熙:《錢玄同先生傳》,曹述敬:《錢玄同年譜》,167頁。

[39] 《錢玄同日記》,1937年3月10日。

[40] 錢玄同:《劉申叔先生遺書序》,《劉申叔遺書》,28頁。

[41] 《錢玄同日記》,1937年10月25日。

[42] 《錢玄同日記》,1921年1月1日。

[43] 《錢玄同致周作人》,1920年9月25日,《中國現代文藝資料叢刊》第5輯,322頁。

[44] 《錢玄同致胡適》,1927年8月2日,耿雲誌:《胡適遺稿及秘藏書信》第40卷,376頁,

[45] 《胡適致錢玄同》,1927年8月11日,《魯迅研究資料》第9輯,88頁。

[46] 《錢玄同致胡適》,1928年4月6日,耿雲誌:《胡適遺稿及秘藏書信》第40卷,383頁。

[47] 值得注意的是,錢玄同在該詩上署名“無能”。他自述取此名是因為“比來深感我之無能,一事無成,一學無成,精神身體皆感毫無能力,因自本年起,自號曰:‘無能子’。記得卅年前看壬寅年《新民叢報》,捫虱談虎客有□□□一則,言唐末有無能子作《無能子》有《聖過篇》,其價值當與黎州媲美,當時閱之不解,後購得《百子全書》中有《無能子》一書,然亦未注意,今日檢出閱之,上擬鮑生,下儕鄧枚,與我意亦甚合也”(《錢玄同日記》1934年1月26日)。鮑生指鮑敬言,著有《無君論》,晉人。事見葛洪著《抱樸子·詰鮑》篇。鄧枚,自牧心,南宋人,著《君道》、《吏道》。二人皆是中國曆史上主張反對君主專製的曆史人物。錢玄同認為無能子“上擬鮑生,下儕鄧枚”,因此以之為名,足見其思想取向。

[48] 《錢玄同文集》第2卷,310頁。

[49] 《錢玄同日記》,1934年2月11日。

[50] 《錢玄同日記》,1935年11月29日。

[51] 《錢玄同日記》,1936年11月2日。

[52] 《錢玄同日記》,1937年11月16日。

[53] 《錢玄同日記》,1937年6月24日。

[54] 唐作藩、耿振生:《二十世紀的漢語音韻學》,參見劉堅主編:《二十世紀的中國語言學》,7頁,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55] 錢玄同:《高元〈國音學〉序》,1922年1月22日,《錢玄同文集》第3卷,1頁。

[56] 張世祿:《中國音韻學史》(下),347頁,上海,上海書店,1984。

[57] 錢玄同:《劉複〈四聲實驗提要〉的附記》,1922年3月7日,《晨報副刊》,1922年4月27日。

[58] 唐作藩、耿振生:《二十世紀的漢語音韻學》,參見劉堅主編:《二十世紀的中國語言學》,8頁。

[59] 《圖書月刊》第1卷第6期,1941年。據《錢玄同日記》1922年1月10日所記,“托適之向鋼和泰先生借到□□□三冊,其中第□冊第□頁中有論ㄓㄔㄕㄖ和ㄗㄘㄙ的韻的一段,我極需參考,故借他來。它是法文的,我打算請一個通法文的人幫我將此節翻譯過來。”

[60] 何九盈:《中國現代語言學史》,236頁,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1995。

[61] 錢玄同:《汪怡〈國語發音學〉序》,參見《國語發音學》,上海,上海商務印書館,1924。

[62] 《錢玄同致胡適》,1923年4月21日,《胡適遺稿及秘藏書信》第40冊,318~320頁。

[63] 北京大學《國學季刊》第1卷第2號,引自張世祿:《中國音韻學史》(下),355頁。

[64] 《胡適致錢玄同》,1922年4月4日,《胡適學術文集·語言文字研究》,244、245頁,北京,中華書局,1993。

[65] 見《胡適遺稿及秘藏書信》第40冊,320頁。

[66] 參見《錢玄同日記》1923年3月5日、6日、20日相關記錄。

[67] 錢玄同:《跋汪容寶〈歌戈魚虞模古讀考〉》,1923年2月6日,《錢玄同文集》第4卷,44頁。

[68] 《錢玄同先生傳與手劄合刊》(台灣),99、100頁,傳記文學出版社影印,1972。

[69] 曹述敬:《錢玄同的中古音說述要》,《錢玄同音學著作選輯》,181頁,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8。

[70] 同上書,180頁。

[71] 何九盈:《中國現代語言學史》,274、275頁,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1995。

[72] 羅常培:《周秦古音研究述略》,《羅常培紀念論文集》,23頁,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

[73] 何九盈:《中國現代語言學史》,275、276頁,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1995。

[74]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27頁。

[75] 同上書,26、27頁。

[76] 錢玄同:《〈左氏春秋考證〉書後》,1931年3月7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9、10頁。

[77]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25頁。

[78] 顧頡剛在集中討論今古文經的《古史辨》第5冊序中說:“今古文的本子的問題,清代學者已討論了好久,但到了民國,除了崔觶甫先生(適)在北京大學大家不甚了了的課堂上揚些垂盡的火焰外,差不多已經絕響了。至於近來熱烈的討論,則由於錢玄同先生和錢賓四先生(穆)的倡導。”見《古史辨》第5冊顧頡剛自序,2頁。

[79]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93頁。

[80] 《錢玄同先生來信》,見《古史辨》第5冊。

[81]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28頁。

[82] 同上書,28頁。

[83] 錢玄同:《劉申書叔先生遺書序》,《劉申叔遺書》,31頁。

[84]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46、47頁。

[85] 錢玄同:《劉申書叔先生遺書序》,《劉申叔先生遺書》,31頁。

[86] 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69頁。

[87] 錢玄同:《〈左氏春秋考證〉書後》,1931年3月7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14頁。

[88] 《錢玄同先生來信》(1935年1月20日),《古史辨》第5冊。

[89]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29頁。

[90] 錢玄同:《〈左氏春秋考證〉書後》,1931年3月7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19頁。

[91]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第5冊上編,95頁。

[92]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第5冊上編,97、98頁。

[93] 同上書,98頁。

[94] 同上書,98、99頁。

[95] 同上書,100頁

[96] 《錢玄同先生來信》,1935年1月20日,《古史辨》第5冊。

[97] 錢玄同:《論今古文經學及〈辨偽叢書〉書》,1921年3月23日,《古史辨》第1冊上編,31頁。

[98] 傅斯年在該文中稱讚錢玄同關於六經的觀點是“精而了然”,“去了許多迷霧”,並讚同錢玄同關於《易》、《詩》、《書》、《禮》、《樂》的具體觀點,但對錢玄同關於《春秋》與孔子的關係的論述,卻不讚同,認為“不能一言斷其為無”。傅斯年認為,《春秋》是否孔子所寫,是小題,《春秋》傳說的思想是否為孔子的思想,是大題,由前一題,無可取證,由後一題,不近情理。傅斯年認為孔子抓到時代的主題,即內整綱紀,外攘夷狄,使一個混亂的世界依然回到成周盛世文化上。傅斯年認為這是孔子成就當時名聲的重要原因。

[99] 《錢玄同致胡適》,1930年12月19日,《胡適遺稿及秘藏書信》,404、405、406頁。

[100] 《古史辨》第5冊上編,17頁。

[101] 錢玄同:《重論經今古文學問題》,1931年11月16日,《古史辨》第5冊上編,55頁。

[102] 錢玄同在1917年2月25日致陳獨秀書中批評“文必駢儷”時說:“然則《春秋》一萬八千字之經文,亦孔子所作,何緣不作駢儷,豈文才既竭,有所謝短乎。”可見這一時期,錢玄同認為《春秋》為孔子所作。見《新青年》第3卷第1號,1917年3月1日。

[103] 胡適在1930年12月20日回答錢玄同的信中說:“我們今日無法可以證實或否認今本《春秋》是孔子作的;也不能證明此書是否是荀子一派人作的。因為簡短,固頗象‘斷爛’;其實我們看慣了殷虛卜辭,更見了董狐、齊史所記,似可以假定今本《春秋》不是晚出的書,也許真是孔子仿古史書法而作的”。毛子水對錢玄同的觀點提出三條意見:(1)《春秋》的底子可以是孔子以前史官所記錄的。(a)書法是可能有的事。(b)斷爛朝報的性質是古初的著作體裁使然,詳細的必是口傳而非文字。(2)孔子可以得到這樣的記錄,並且利用它。(3)孔子也許公布古代史官的記錄,並繼續記載當時的事。”見《胡適文存》(四集),404頁。

[104] 《錢玄同日記》,1938年1月29日。

[105] 《錢玄同日記》,1938年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