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
小寶仍然固執地盯著蘇婉卿,伸出的小手絲毫沒有收回的意思。
蘇婉卿心下一軟,不舍得讓孩子失望,於是溫柔地伸出手將他抱起,同時也細心地幫他把奶嘴重新放入嘴中,“小寶,你可真是個粘人的小家夥。”
“沒想到顧爺爺竟然還有這麽小的孫子呢。”
祁知聿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依偎在蘇婉卿懷裏的小寶,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
顧老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於這個話題似乎並不想多加解釋,隻是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裏有著長輩特有的慈愛與無奈。
蘇婉卿輕輕扯了扯祁知聿的衣角,眼神裏傳遞著一個無聲的警告:別在這個時候亂說話。
“你拉我幹嘛?”
祁知聿側目,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似乎對她的舉動感到不解。
“不想讓我抱小孩嗎?還是說你嫉妒我比你受歡迎?”
蘇婉卿故意以戲謔的語氣回應,想要緩和這突如其來的微妙氛圍。
“小樂!”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個焦急又尖銳的呼喚聲,打斷了室內的談話。
兩人同時轉頭,隻見一位年輕女士腳步匆忙,神色慌張地從院子裏跑了過來。
“今天有客人在,你這樣急急忙忙的是怎麽回事?”
顧老臉上的和藹瞬間凝固,眉頭緊鎖,顯然對女士的突然闖入感到不滿。
女士顯得極為驚慌,臉色蒼白如紙,“顧老,我隻是擔心小樂……”
她說話間,眼神時不時地瞥向蘇婉卿懷中的小寶,那孩子眉宇間與她極為相似,顯然是親母子無疑。
蘇婉卿望著眼前這位焦慮的母親,語氣中帶著溫柔的安慰:“你是他媽媽吧?別擔心,小寶很乖。”
“是的,非常抱歉,小樂給您添麻煩了。”
女士連忙道歉,同時伸出手想要接過小寶。
然而,小寶卻不肯離開蘇婉卿的懷抱,小手緊緊環著她的脖子,小小的身軀顯得格外執著。
一接觸到媽媽,他的情緒反而更加激動,小臉蛋上滿是委屈和不安。
麵對這一幕,蘇婉卿心底泛起了一絲柔軟,她輕撫著小寶的背脊,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同時以眼神示意女士先冷靜下來。
而一旁的祁知聿,則是一臉複雜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親子相認場景,內心五味雜陳。
在一片寧靜的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古樸的地板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雅的檀香。
不經意間,一隻稚嫩的小手,仿佛探索未知寶藏般,突然緊緊攥住了蘇婉卿那如墨瀑布般傾瀉的長發,隨著孩子無知的用力,發絲間傳來了牽扯的痛楚。
“哎呀!疼!”
蘇婉卿秀眉微蹙,一聲輕呼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站著幹嘛,還不快把孩子接過去!”
一直在旁維持著嚴肅形象的顧老,眼見此景,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對著身旁的女士急切吼道,平日裏的沉穩此刻被一絲焦急所替代。
聞聲,一旁的傭人和孩子的母親迅速靠攏,兩人的臉上皆是難掩的緊張與歉意,企圖溫柔地從孩子手中解救那縷縷青絲。
然而,小家夥卻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抓握得愈發緊固,蘇婉卿感覺到頭皮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痛,仿佛連根拔起的錯覺令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哇嗚!”
正當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孩子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哭聲,清脆的童聲在房間裏久久回**,充滿了無助與驚慌。
在眾人驚訝之餘,蘇婉卿眼角餘光捕捉到祁知聿正暗暗對孩子的小屁股施以教訓,力度之大,讓人心驚。
孩子的手指雖仍未鬆開,但祁知聿的手卻沒有半分遲疑,加重了力道。
“你……”蘇婉卿剛想出聲阻止,未料,瞬間頭皮上傳來的解脫感打斷了她的話語。
一位機敏的傭人瞅準時機,在孩子注意力分散的刹那,連忙將他從那團亂麻中解救出來,擁入懷中。
孩子的母親一邊不住地向蘇婉卿道歉,重複著“真的非常抱歉”,眼神中滿是誠懇,一邊又忍不住偷偷瞥向臉色鐵青、沉默不語的顧老,內心忐忑不安。
蘇婉卿輕輕揉搓著那被孩子緊握過的頭頂,盡管痛楚仍未完全消散,但她臉上卻洋溢著寬容的微笑:“沒關係的。你快去照顧孩子吧。”
這份體貼,使得那位母親感激涕零,投來一道充滿謝意的目光,隨後匆匆離去。
待人影遠去,蘇婉卿轉首望向仍沉浸在不悅中的顧老,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試圖緩和這略顯沉重的氛圍:“顧爺爺,您再這樣板著臉,我和祁少可都得小心翼翼,不敢多打擾了。”
顧老聞言,似是恍然大悟,自嘲一笑:“哎呀,我真是老糊塗了。”
隨即又擔憂地詢問起她的情況:“剛才小樂沒弄傷你吧?”
目光溫柔地落在她那幾縷淩亂的發絲上。
“沒事的,小孩子嘛,不懂輕重也是常有的事。”
蘇婉卿輕鬆地擺擺手,相比之下,她更牽掛那承受了不小力度的孩子,祁知聿那用力的一擰,讓她的憂慮難以平複,孩子的嬌嫩肌膚能否承受得住這樣的力道?
顧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些許無奈:“讓你們見笑了。”
蘇婉卿則以一抹淡笑回應:“我們不介意的,您也別放心上。”
為了轉移話題,活躍氣氛,蘇婉卿話鋒一轉:“顧爺爺,您之前提過這兒來了一位擅長治療跌打損傷的師傅,我想請他幫祁少看看腿。”
“好的,我帶你們去客房找他。”
顧老的表情逐漸溫和,引領著二人沿著曲折的廊道前行。
顧家的布局講究,客房與主宅相隔適宜,便於客人休憩。
行走間,蘇婉卿察覺到祁知聿的麵色似乎更加陰鬱,一路上,他始終保持著沉默,未曾開口。
她輕輕推動輪椅,偶爾有意無意地用指尖輕觸他的衣角,試圖打破這份沉寂,然而祁知聿的靜默宛如一堵無法穿透的壁障,讓人心裏生出莫名的寒意。
終於,穿越過冗長的走廊,三人抵達一座獨立的小洋房前。
“胡師傅在嗎?”
顧老朝著正在客廳整理的仆人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