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麽了?哪裏又得罪您老人家了?”

她微挑的眼角藏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仿佛對這種小爭執早已習慣,“我們又要開始鬥嘴了嗎?”

“這傷疤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最好實話實說!”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那眼神裏的壓迫感不容忽視,要求著最真誠的回答。

“就是打工時不慎受的傷。若你不信,大可以找私家偵探查清楚。”

蘇婉卿的語氣冷靜,臉上的表情未有任何波瀾,那是一種經曆了風霜後的平靜,也是對自我過去的接納與釋懷。

“我沒記錯,也沒說錯。”

這句話不僅是對她過去經曆的坦然承認,也是對自己人生選擇的一種肯定。

“除了餐飲服務,你還幹過別的活兒嗎?”

祁知聿的聲音低沉而略帶探究,他微微傾身向前,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易察覺的期待。

祁知聿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捉摸的克製,似乎在隱忍著某些情緒或是回憶。

他的眼神幽深,仿佛深不見底的湖泊,平靜中蘊藏著波瀾。

蘇婉卿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那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她反問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但眼中的戲謔卻讓人無法忽視:“你覺得我還能幹什麽活兒呢?或許是個街頭藝人,又或者是深夜電台的DJ?”

她的語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讓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挑逗意味。

“比如,在醫院裏做護工。”

祁知聿的語氣平淡,卻如同投入湖麵的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話音剛落,蘇婉卿正細嚼慢咽的牛腩瞬間如鯁在喉,尷尬與驚訝同時在她眼中一閃而過。

好不容易,她才勉強咽下了那塊似乎變得異常大的牛腩,喉間輕輕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咳嗽,似乎是在掩飾什麽。

“在鄉下或許還有可能,人們為了生計不得不去做任何能夠糊口的工作。但在繁華喧囂的燕城,能做護工的哪一個不是有點背景或關係的。你覺得,當時的我,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會有這樣的條件嗎?”

她的聲音平靜,卻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辛酸與堅韌。

祁知聿的眸色驀地一暗,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我自會去查清楚,不管是什麽樣的過往,都不該成為秘密。”

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隨你便。”

蘇婉卿輕描淡寫地回應,端起身邊的水杯輕輕啜飲,她的語調雖輕盈,卻似乎在努力掩飾那刻意表現出來的不在意。

那水珠沿杯壁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為這份表麵的輕鬆平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

兩天之後,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古老的街道上,給即將開始的旅程增添了幾分暖意。

兩人整裝待發,驅車前往慕宅,一次未知的拜訪。

首都的鼎潛山,山勢雄偉,林木蔥鬱。

邁巴赫轎車緩緩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最終停在了半山腰一座古色古香的豪華別墅前。

別墅依山而建,青瓦白牆,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息。

車停穩後,蘇婉卿輕輕地扶著祁知聿下車,她的動作輕柔而小心,仿佛是在照顧一個珍貴而易碎的物品。

“祁少爺這是怎麽了?”

顧老在管家的陪同下,步伐穩健地迎出,滿頭銀絲在陽光下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見到祁知聿的狀況,他不禁愣了一下,眉頭微皺,關切地詢問:“怎麽好好的就需要坐輪椅了?”

祁知聿淡然一笑,仿佛這一切都不值一提:“出門時,腳突然抽筋扭傷了。”

他的語調輕鬆,但蘇婉卿在身後聞言,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心想,原來他也是個撒謊不打草稿的高手。

“正好,我們這兒最擅長跌打的師傅今天來了,讓他給你看看。”

顧老一句話,不僅顯示了他對客人的重視,也讓現場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充滿了溫馨與關懷。

“咳咳咳。”蘇婉卿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安排,忍不住輕笑,卻又迅速以咳嗽掩蓋過去。

“婉卿這是著涼感冒了嗎?”

顧老眼神中滿是關切,溫暖的目光在蘇婉卿身上流轉。

“嗓子有點癢,沒什麽大事。”

蘇婉卿連忙擺手,試圖將話題轉移,“山上的空氣真不錯,清新怡人。”

顧老聞言,臉上浮現出自豪的神色,“這裏的空氣質量,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還曾經登上過報紙頭條呢!”

蘇婉卿推著祁知聿進入客廳,目光所及之處盡是精致與高雅。

客廳中央,一塊手工編織的地毯上,散落著幾塊未完成的積木,旁邊趴著一隻慵懶的純白緬因貓,享受著午後的陽光。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蘇婉卿的大腿上傳來,她詫異地低頭,隻見一個奶嘴咬在嘴裏的小男孩,正用那雙清澈而好奇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這是我最小的孫子,小寶。”

顧老看出蘇婉卿的驚訝,微笑著解釋,並隨即吩咐一旁的傭人,“把小少爺帶下去吧。”

“最小的孫子?”

蘇婉卿心中驚訝,她原本還以為那孩子是顧老的玄孫呢!

傭人應聲上前,彎腰欲抱走小寶,但小男孩卻倔強地緊盯著蘇婉卿,攥著她衣角的小手怎麽也不願鬆開,仿佛在無聲地抗爭。

“小少爺,你認錯人了,這位是客人,不是家裏的少奶奶。”

傭人耐心地哄勸,試圖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尷尬。

“哇——”小寶突然嘴一癟,大哭起來,含在嘴裏的奶嘴險些掉落。

蘇婉卿反應迅速,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奶嘴,彎下腰輕輕揉著小寶的頭,用溫柔而安慰的語氣說:“不哭不哭啊,沒事的。”

“要抱抱!”

小寶的哭聲戛然而止,轉而張開雙臂,直接向蘇婉卿索求擁抱。

蘇婉卿略顯驚訝,猶豫之際,顧老適時開口解釋:“小寶,她不是媽媽,媽媽在公司還沒回來呢。這位是婉卿阿姨。”

小男孩懵懂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那單純而又略帶困惑的模樣,讓蘇婉卿不由得看呆了。

這孩子的反應,確實與同齡孩子有所不同,似乎有著超乎尋常的直覺和依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