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臉現在毀了!”
話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自嘲與不甘。
蘇婉卿聞言,細細審視了他臉上的傷勢,隻見那傷口雖顯猙獰,卻僅是表皮之傷,無礙大局,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眉宇間流露出一絲釋然。
“隻是刮破皮,不深,不會留疤的。”
她輕聲安慰,語氣溫柔而篤定。
察覺到他目光中的寒意,仿佛能將一切凍結,蘇婉卿心中一緊,隨即從地上拾起一片碎瓷,輕輕舉起,半帶挑釁地笑道:“你要氣不過,喏,你也在我臉上來一下!”
那碎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然而,哐啷一聲,那碎片被祁知聿毫不留情地投進了垃圾桶,動作流暢,沒有半分遲疑。蘇婉卿見狀,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方才那片刻的緊張悄然消散。
畢竟,她並不真的希望他做出什麽過激之舉。
感受到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輕鬆,祁知聿嘴角勾起一抹冷諷:“在**就跟死魚似的,現在連張好皮相都沒了……誰還親得下去啊!”
言語間滿是刻薄與諷刺。
話音未落,一聲“啊,嘶!”
驟然響起,緊接著是祁知聿的一聲低吼:“蘇婉卿!”
原來,她趁其不備,在他傷口附近輕輕擰了一把,報複性的小動作令她心中暗自得意,滿意地收回了手。
“爽快!”
壓抑已久的小小報複讓她心情大好。
兩人間的鬥嘴似乎已成了家常便飯,蘇婉卿的挑釁由來已久,這份小樂趣也成了她生活中的調料。
祁知聿麵色蒼白,咬牙切齒地質問:“你想謀殺親夫啊?”
語氣中既有怒意,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你才知道我想殺你啊?”
蘇婉卿沒好氣地反擊,一手支撐著地板,優雅地站起身,踱步至餐桌旁。
“我看這餛飩你也別吃了!”
她威脅著,作勢要將另一碗餛飩倒入垃圾桶。
“你敢倒,我現在就讓厲宴舟在江城的項目全部換人!”
祁知聿的警告即時響起,語氣中的決絕不容置疑。
蘇婉卿的手一頓,湯汁剛剛溢出碗邊,就被她敏捷地收回,穩穩地放回桌麵。
“嗬,真是深情似海。一沾上他的事,獅子都變病貓了!”
她冷笑,握著勺子的手因內心的不平而緊了緊。
祁知聿冷冽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命令道:“我腿使不上勁,扶我起來!”
蘇婉卿聞言,不緊不慢地將那碗餛飩放在椅子上,刻意保持的漫不經心透著幾分調皮。
“這高度正好配你的輪椅!”
她俏皮一笑,邊說邊端起自己的碗,挪到了房間的另一邊。
祁知聿一時無言,隻覺胸口憋著一口氣。
最終,他還是端起了自己的碗,推動輪椅,準備將食物倒入垃圾桶。
“扔垃圾桶裏吧,反正不會再有第三碗了。”
蘇婉卿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她低頭刷著手機,專注於商業新聞,似乎對此事並不上心。
突然,一陣咕嚕的響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是祁知聿肚子發出的抗議。
他輕歎一聲,將那碗餛飩放置在茶幾上,小心翼翼地品嚐了一口。
那肉餡的味道確實鮮美,但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不禁脫口而出:“真難吃!”
蘇婉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邊享用著早餐,一邊瀏覽手機上的信息。
“午餐我打算燉牛腩,你要是不想吃,盡管繼續折騰去!”
她的話語裏帶著幾分挑釁,顯然並未把他的話當回事。
祁知聿正欲反駁,手裏的勺子一頓。
“你那廚藝,越發退步了……肯定也不好吃!”
他低聲嘀咕,帶著幾分不甘心。
蘇婉卿捏著勺子的手微微用力,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我又不是職業大廚,怎麽能和祁少手下那些世界級的大師傅比呢。”
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應,眼底卻是滿滿的挑釁。
“你要覺得我做飯不好吃,就自己解決夥食問題,別來煩我!”
就在氣氛略顯尷尬之時,門鈴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你又網購了啥?”
祁知聿疑惑地問。
“我沒買東西啊。”
蘇婉卿一臉茫然,起身前往門口。
門開處,一名外賣小哥手持一束鮮花,麵帶微笑地站在門外。
“請問是薑小姐嗎?”
他的聲音溫和禮貌。
“對,是我。”
蘇婉卿應答間,目光落在那束鮮豔的玫瑰上,心頭不由自主地一顫。
“這是厲先生為您預訂的花。”
外賣小哥的話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厲宴舟的名字在耳邊回響,令她一時間有些失神。
正當她想要拒絕時,祁知聿已推著輪椅來到了門口。
他深邃的黑眸鎖定在那束紅玫瑰上,目光複雜難辨。
“蘇婉卿!”
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質問。
蘇婉卿內心一慌,急忙解釋:“我真不知道……”
她素來不愛玫瑰,這一點,厲宴舟是知曉的。
“會不會送錯了?”
她借機追問,希望這隻是個誤會。
外賣小哥聞言,核對了手中的訂單。
“您不是蘇菱小姐嗎?”
此言一出,蘇婉卿心中稍感寬慰,原來是個誤會。
“我不是蘇菱。”
她鬆了口氣,同時好奇地探頭查看訂單詳情。
果不其然,房間號碼正確,但名字和電話號碼卻不符。
最關鍵的是,卡片上的落款是一位黎先生。
“要不再確認一下?”
外賣小哥立刻撥打電話,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客戶是在樓下兩層。”
“沒事,搞清楚就好了。”
蘇婉卿輕鬆一笑,轉身之際,卻恰好迎上了祁知聿那探究且滿是懷疑的目光。
“就是房號寫錯了,那位是姓黎。”
她解釋道,試圖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尷尬氣氛。
“姓厲的人多了去了,能不能別一聽風就是雨的?祁先生?”
她垂下眼簾,輕輕掃視了他一眼,路過他身旁時,順手按下了輪椅扶手上的自動按鈕,推動輪椅向餐桌滑去,留下一抹意味深長的背影。
祁知聿沉默著,跟隨著她的步伐,回到了餐桌旁,空氣中彌漫著未完待續的氛圍。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溫柔地掃過那張承載了午後溫馨時光的茶幾,那碗曾盛滿溫暖與滋味的瓷碗,如今已空空****,仿佛在訴說著一段故事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