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司使大人的府邸,尚未開府,咱們去搜不合適吧?”
“正因為沒有人住,刺客才更容易藏匿在此,若牽連到司使大人,咱們失職是小,這小命隻怕都不保!”
說話間,那隊皇城司衛的腳步聲愈發逼近。
肖謹行猶豫一瞬,正要將門輕掩上時,遠處又傳來一道急促的喊聲,“前麵發現了刺客蹤跡,朝左側跑了,大家快去截住他!”
原本已到門口的皇城司衛聞言,瞬間掉頭,迅速離去。
須臾,陸昭跑到了門前,正要推門進去查看,門卻突然打開。
肖謹行靜靜地站在門內,先發製人,“你怎麽還沒走?”
陸昭撓了撓腦袋,“表兄,有刺客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了太子與公主,你知道嗎?”
說罷,他探頭探腦的朝院裏看了一眼,“就你自己?好端端的怎麽回這了?”
“明知故問。”
肖謹行斜了他一眼,“去,買一份清粥肉餅回來,為兄送你一次立功的機會。”
“……”
陸昭顛顛地買了兩份肉餅與清粥,肖謹行接過之後,無情地將他關在了院外。
“等著。”
扔下一句話,肖謹行拿著熱乎的肉餅回到房中時,殷茵已側躺在臥榻之上睡熟了。
烏發如墨,柔順地鋪灑在枕上,幾縷碎發淩亂地垂落在她的額角,輕掩住卷翹的睫毛,讓她本就秀美的麵龐,籠上了一層憔悴的倦意。
肖謹行不自禁地放緩了腳步,將清粥和肉餅輕輕放在榻旁的矮幾上,湊近仔細端詳著殷茵。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夢中也未能擺脫昨日的驚險。
肖謹行憐惜地伸出手,輕撫她眉間的褶皺,“阿茵。”
殷茵察覺醒來,眸底微紅,啞聲歎道:“將軍,我太累了……”
“我知道,吃了東西,讓陸昭送你回去休息。”
他伸手到她頸下,將她輕輕扶了起來。
殷茵有些暈,頭重腳輕地靠在枕頭上,肖謹行拿過肉餅,折好油紙的邊角送到她嘴邊,“你手不便,我喂你。”
殷茵湊近他的手,咬了一口肉餅,味道卻是出奇的美味,不由得狼吞虎咽起來,吃得急了便嗝聲不斷。
肖謹行笑著喂她喝了幾口清粥,“別急,你若喜歡,下次還買來給你吃。”
說著,取出了帕子,輕輕擦拭著她嘴角殘留的碎渣。
殷茵嗅到帕子上淡淡的沉香氣息,想起不久前在醫館,他親自下廚,煮麵喂她的一幕,那帕子便是那時留在了她手中,才埋下了這次的隱患。
見她不錯眼地盯著帕子,肖謹行顯然也想到了那件惹出無數爭端的帕子。
本以為她早就扔了,沒想到不但珍藏在側,還與貼身衣物放在一處。
可見,她對他,早就與眾不同……
如此一想,肖謹行的心越發柔軟,忽然,他眼神一淩,冷冷地瞥了一眼門外。
目睹擦嘴角這一幕的陸昭,倒吸一口冷氣,顫顫巍巍地挪到了窗根底下蹲著。
暗暗地掐了掐自己那雙死腿,沒事往裏麵溜達什麽,看見不該看的……表兄那眼神,該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屋內傳來窸窸窣窣聲,隨後有一輕一重的腳步聲走了出來。
陸昭正想著要以如何姿勢求饒,突然聽到一聲輕柔的嗓音,“陸小侯爺,久等了。”
陸昭抬頭,隻見肖謹行攙扶著殷茵走出來。
肖謹行身著玄袍,氣質內斂,劍眉星目。身旁的少女雲鬢微亂,卻我見猶憐,雙眸靈動如秋水。
兩人並肩而立,一個英挺沉毅,一個柔婉含情,拋開身份懸殊不論,這容貌氣質,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送公主回驛站。”
肖謹行淡淡開口,顯然是沒打算追究他私自進來偷窺一事。
陸昭暗自鬆了一口氣,轉念想起一事,“表兄,到底是誰將公主擄走的?太子若問起……”
“將刺客來路,引向皇後即可。”
陸昭微微一愣,旋即點頭應是。
如今公主也就與皇後有過節,皇後折損了心腹,飲恨離晉,臨走殺人滅口亦是有說服力的。
“那我走了,將軍。”
殷茵看了一眼肖謹行,眸中蘊含不舍。
“等等。”正要走,卻又被肖謹行叫住。
他大步上前,將陸昭身上的披風要了去,送到鼻子下聞了聞,旋即嫌棄地皺起眉頭。
陸昭瞪眼控訴,“你那什麽表情,我娘新給我洗的!”
“你沒手還是沒仆婢?竟讓姨母給你親自漿洗?”肖謹行冷聲問。
“……”
瞧,人若看你不順眼,隨便借口都能找茬。
“你且忍一忍,免得被人瞧見模樣。”
肖謹行將披風遮在殷茵的頭頂上方,又把她的袖子拽了拽,遮住了已經包紮好的手指,免得被人瞧見不好解釋。
殷茵突然想起,淩霄拌做此刻時,人群中摔倒的楠楠,叮囑肖謹行稍後得空記得去看一看。
肖謹行讓她放心。
陸昭在一旁聽著,神情複雜難辨。
先是嘴角微抽,像是對這旁若無人的關切無奈咂舌,在肖謹行斜眼望來的瞬間,又泛起諂媚的笑意。
“表兄,現在可以走了嗎?”
肖謹行嗯了一聲,“保護好她,出事唯你是問。”
“是是是。”
陸昭哪還敢再搭茬,連忙虛扶著殷茵朝門外走去。
待到左右無人之處,陸昭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我說公主,你與我表兄……你們到底怎麽想的?”
太子在外麵都快把晉安城翻個底朝天了,他們倆就這麽堂而皇之地私會,這膽兒都這麽肥的嗎?
殷茵悠悠道:“陸小侯爺,莫要多問,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
這無比熟悉的語氣,陸昭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差點懷疑她是被表兄附身了。
陸昭帶著殷茵在巷子裏饒了一大圈,遠離了肅國公府的地界才走出巷子,從正街一現身,就被東宮衛發現,並迅速去通稟太子。
在殷茵的要求下,他們沒有留在原地等太子,陸昭一路將她送回了驛站門口。
殷茵將披風還給陸昭,禮數周全地行了謝禮,這才轉身回了驛站。
此時,包括知意在內的所有人都在外麵找她。
先前被搜查時,西嶺隨行而來的侍衛也被牽連,暫被控製,驛站內翻得亂糟糟的物品此刻還散落在房中,無人整理。
殷茵小心邁過地上雜亂,正要走向床榻,突然‘砰’的一聲,豎立一旁的屏風被踹到。
五皇子打著哈欠,懶散地坐在椅子裏,“瑤光公主,你可真是讓本殿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