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貴女們聽聞,紛紛投來異樣目光,交頭接耳的聲音愈發嘈雜。

殷茵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蘇玉樓。

她心中清楚,和親途中的事若無刻意打探,是不會流傳出來。蘇玉樓此舉,分明是蓄意煽風點火,誤導眾人。

殷茵神色鎮定自若,緩緩開口:“蘇姑娘,這傳言倒也並非空穴來風。”

眾人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瞪大雙眼,滿臉震驚。

蘇玉樓更是始料未及,她萬萬沒想到殷茵竟如此幹脆地承認。

然而,殷茵話鋒一轉:“但與本宮一同被困匪寨的,還有諸位東蜀的士兵。對了,肖將軍當時也在。蘇姑娘,你身為肖將軍的未婚妻,若想知道詳情,何必輕信他人,不如直接去問肖將軍。”

蘇玉樓臉色瞬間微變,忙不迭解釋:“公主這是說的哪裏話,我自然曉得這隻是傳言,隻是實在看不慣有人詆毀公主,才忍不住替您鳴不平。”

殷茵似笑非笑,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如此,便多謝蘇姑娘了。希望謠言能在諸位智者這裏止住。畢竟肖將軍向來珍視清譽,若是讓他知曉此事,想必定能輕易揪出造謠之人。”

蘇玉樓心中一陣慌亂,她著實沒料到殷茵如此鎮定,還能巧妙地反製。

這時,工部侍郎府的二姑娘餘倩倩立刻附和:“沒錯,肖將軍眼裏可揉不得沙子,要是讓他知道有人在背後搬弄是非,定要將這人揪出來,好好教訓一番!”

忠元伯府的嫡女付瑤也跟著說道:“可不是嘛,哪個匪窩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咱們東蜀的和親使團?”

“想必是肖將軍將計就計,順路除害罷了,怎麽可能讓公主陷入險境,分明是有人居心叵測,造謠生事,企圖陷害肖將軍護衛不利!”

蘇玉樓氣得心口劇烈起伏,卻又不便發作,隻能強扯出一抹笑容,對眾人說道:“公主所言極是,今日是為肖將軍舉辦的慶典,可別讓這些謠言壞了這喜慶的氛圍。”

見蘇玉樓有心將此話題揭過,旁邊幾位姑娘順勢聊起宮宴上點心的口味,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將這茬揭過。

殷茵本就無心樹敵,自然不會揪著不放。

這蘇玉樓,因是肖謹行的未婚妻,殷茵起初還心存幾分敬重。可對方敵意太過明顯,若不反駁,難免被人當成軟柿子拿捏。

正在這時,一張圓盤般水潤的臉陡然湊到眼前,大眼睛如兩粒黑葡萄,直勾勾盯著她。

“公主,您可真美,這眉形恰似一彎新月,究竟怎麽畫的呀?”

“還有這又濃又密還翹著的長睫毛,難道是天生的?”

說話的正是忠元伯府的嫡女,付瑤,她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生著一張娃娃臉,稚氣未脫。

殷茵本就長著一張濃顏係的臉,即便淡妝也明豔大氣,何況今日這妝還是改良後的後現代自然裸妝,處處透著小心機。

看著滿臉好奇的付瑤,殷茵毫不藏私地教她:“這眉形叫月棱眉,睫毛叫芭比翹,我教你怎麽化……”

與付瑤同樣好奇的貴女們,立刻豎起耳朵細聽。

片刻後,付瑤驚訝地讚歎:“原來讓睫毛翹起來有這麽多辦法,太新奇了!”

“沒想到連睫毛也能養護。”餘倩倩也連連點頭,“公主,還有其他妝容技巧可以傳授嗎?”

周圍原本還端著架子的貴女們,紛紛按捺不住好奇,圍攏過來附和。

一本男人寫的權謀小說,哪能對妝容有細致描寫?

殷茵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找到了可以展示本領的機會,遂細心溫和地回應起眾人的問題。

蘇玉樓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話,看著儼然成為焦點的殷茵,心中妒火中燒,勉強擠出笑容道:“姐妹們聊,我有事,先走一步。”

話音剛落,隻有小部分人客氣地點點頭,大部分人竟連頭都沒回。

蘇玉樓氣得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就在這時,與一名端著茶盤走近的婢女撞個正著。

婢女驚呼一聲,手腕一斜,茶盤上的茶壺與茶盞徑直朝殷茵的頭臉潑去。

“公主小心!”

知意失聲驚呼,下意識去拉扯殷茵。

滾燙的茶水飛濺開來,附近被波及的人頓時發出一片驚叫。

千鈞一發之際,付瑤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藕荷袖擺一展一卷,硬生生擋住了飛來的壺盞與滾燙的茶水。

“嘶……”

手臂傳來灼痛劇烈難忍,付瑤的圓臉瞬間發白,滲出一層冷汗。

“付姑娘!”

殷茵也從驚惶中回過神,就看到付瑤袖子上熱氣蒸騰,還不斷滴著茶水,心下一沉。

她趕忙起身,匆匆且小心地撩起付瑤的袖口,隻見其手腕至小臂的肌膚,已被燙得紅如赤焰。

此刻看似尚可,不出片刻,便會迅速鼓起連片的水泡。若是不能及時處理,極有可能皮肉潰爛、疤痕深陷。

“來人,快拿冰水,傳禦醫!”殷茵急切喊道。

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貴女們臉上滿是驚慌,紛紛為避麻煩,匆忙往遠處躲開。

那惹事的婢女“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腦袋如搗蒜般不停磕頭,哭喊聲帶著無盡恐懼:

“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蘇三姑娘撞了奴婢,求公主饒命,求付大小姐饒命啊!”

蘇玉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不,不是……我和她還有一些距離,明明是她見我起身,故意撞過來的……”

越想越是這麽回事,蘇玉樓高聲道:“我的婢女可以作證!”

說完,她惡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婢女,“你為何要陷害我,說,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

婢女嚇得全身顫抖,除了不停地磕頭,根本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殷茵蹙緊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婢女,隨後目光定在地上還在翻滾熱氣的茶漬上。

如此滾燙的茶水,真的是用來招待賓客的?

蘇玉樓縱有嫌疑,也不至於蠢到當眾自爆,背上這樣一個惡名與她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她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四周,試圖從慌亂的人群中捕捉到一絲異樣。

突然,身邊傳來一道聲音:“我親眼看見,就是你故意撞向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