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猛地打開,殷茵出現在門口。她的臉色略顯蒼白,眼眶微微泛紅,看到肖謹行的那一刻,眼中閃過驚喜與安心。

“你怎麽來了?宮內的事情忙完了嗎?太後娘娘的下落找到了嗎?你幾夜沒睡了,這眼底的青色都快暈成熊貓眼了!”

她一張嘴數不清的問題,肖謹行一時不知該答哪一個,隻是笑了笑,抬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我沒事,反倒是你身子不適?是哪裏不舒服?”

殷茵搖了搖頭,緊緊拉著肖謹行的手走進屋內:“我沒事,就是擔心你,茶飯不思,才沒什麽精神。城裏的戰事到底如何了?”

“公主,是否要將給將軍備著的參湯端上來?”知意垂眸問道。

“好,你去熱一下。”殷茵隨口應道,知意躬身退出房中。

肖謹行坐在殷茵的身旁,避重就輕的將近日之事細細道來。

殷茵聽完,眼中滿是擔憂:“太後娘娘年歲大了,身子不知受不受得住……”

“我已經安排人手去追查他們的下落,昌州那邊也已派人將肖承恪押送過來。隻要肖承恪在手,量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一會兒,知意端著熱氣騰騰的參湯進來。

殷茵上前接過,輕輕將參湯放在肖謹行麵前,聲音輕柔:“將軍,不知你何時抽出空過來,所以近日都讓廚房備著參湯給補補身子,莫要大事尚未解決,先拖垮了自己的身子。”

肖謹行看著殷茵關切的眼神,又瞧了瞧眼前的參湯,端起碗的瞬間,知意稍稍抬頭瞥了一眼,卻恰好與肖謹行的視線相對。

知意不慌不忙的福身行了一禮,“不打擾公主與將軍,奴婢就在門外候著。”說罷,抿唇巧笑著退出了房間。

合上門的瞬間,笑容僵在了嘴角,後背滲出的一層冷汗被風一吹,滿身陰冷。

——

肖謹行緩緩端起參湯,見殷茵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他的手卻頓在了半空中。

“怎麽不喝?”殷茵美眸輕眨,笑意盈盈,眼中帶著幾分關切,“這老參還是前日你讓姚武送來的,說是從蘇相府搜出來的。”

“你……當真想讓我喝?”肖謹行不動聲色地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殷茵瞧出他的遲疑,雖有些疑惑,卻並未多想,隻是自然地接過湯碗,輕聲問道:“怎麽了?味道壞了?”

說罷,她將碗遞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肖謹行心中一緊,下意識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殷茵已經咽了下去,隨即微微蹙眉,略帶嫌棄地笑道:“是有一股土腥味……你若不願喝就算了,下次我親手給你燉。”

她語氣溫柔,眼中滿是真誠,肖謹行卻感到一陣深深的自責與愧疚。

他方才的懷疑,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殷茵對他的關心與信任,從未有過半分虛假,而他卻因一時的猜忌,險些辜負了她的心意。

殷茵見他神色低沉,便輕聲說道:“將軍,你手臂的傷口換藥了嗎?”

藥已經換過了,不過肖謹行不想再辜負她的好意,點了點頭,任由殷茵為他解開衣襟,露出傷口。

殷茵取過藥箱,小心翼翼地為他塗抹傷藥,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肖謹行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心中一陣溫暖,但想到方才影衛的匯報,隱隱的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陳舉的聲音:“將軍,有緊急軍情!”

肖謹行迅速起身,整理好衣襟,沉聲道:“進來。”

陳舉推門而入,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殷茵,並未立即開口。

肖謹行心下一沉,看向殷茵。

殷茵會意,自覺道:“那你們先談,我出去。”

待房門關上,陳舉才靠近肖謹行,低聲道:“公子,剛剛收到消息,西嶺大軍突然出現在城郊,正朝皇城逼近!”

肖謹行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果然來了,速度遠比我想象的要快,走。”

肖謹行起身,帶領陳舉等人迅速離開房門。

殷茵站在院中,見肖謹行匆匆出來,二人視線交匯,殷茵想要上前叮囑一句小心,肖謹行卻已收回視線,來不及多說什麽,翻身上馬而去。

然而,就在肖謹行剛走出寺廟不久,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手臂仿佛被烈火灼燒般疼痛,一路直竄到胸口。

他猛地勒馬,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將軍!!”陳舉見狀大驚,連忙調轉馬頭朝他靠近,“您怎麽了?”

肖謹行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低聲道:“傷藥……有毒!”

陳舉臉色大變,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與此同時,四周突然湧出一群蒙麵人,朝他們極速圍來。

陳舉迅速下令:“快,護送將軍回寺廟!”

好在跑得不遠,二裏地的路程轉身即逝,陳舉一聲哨響招聚了隱藏在寺廟周圍的影衛。

為首的蒙麵人一路追趕至寺廟門口,冷笑一聲,“肖謹行,你果然中計了。”

肖謹行強撐著身體,目光冰冷地看向對方:“淩霄,你終於不做縮頭烏龜了。”

淩霄哈哈大笑:“我隱忍數月,終於尋到機會,你已經中了我們的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陳舉怒喝一聲,拔劍護在肖謹行身前:“休想傷我家將軍!”

淩霄冷笑勾勾手指,雙方瞬間交戰,刀光劍影中,肖謹行的意識逐漸模糊。

他隱約聽到淩霄的聲音:“多虧了瑤光公主,否則我還真難找到機會下手。”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肖謹行的心中。

他不敢相信,殷茵竟然會背叛他。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之際,寺廟內突然傳來一陣**。殷茵帶著知意匆匆趕來,看到眼前的情景,殷茵臉色瞬間慘白:“謹行!”

淩霄見殷茵出現,立即翻身下馬,快步朝殷茵迎了上去:“公主,淩霄來接您回家!”

殷茵愣住了,愣愣地盯著淩霄,隨即憤怒地喊道:“你都做了些什麽!快住手!”

知意拉住試圖衝上前的殷茵,低聲道:“公主,西嶺大軍已經攻上來了,肖謹行中毒身亡後,東蜀再無人護你,晉安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還是隨同淩都尉離開吧……”

殷茵如遭雷擊,猛地轉頭看向知意,“你對他下毒了?”

知意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聲音顫抖:“公主……對不起……”

殷茵瞬間明白了一切,知意背叛了她,或許,從和親開始,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隻有她一個人蒙在鼓裏。

看著身子踉蹌,嘔血倒在敵人堆裏的肖謹行,殷茵心如刀絞,她瘋了一般地掙紮想要撲過去,卻被知意死死抱住。

淩霄狠心在她頸項上重重一擊,“我先帶公主離開,你們留下善後,不留一個活口!特別是肖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