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夜色攪動著密雲遮蓋住皎潔的月光,黑暗籠罩著禦書房,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肖謹行與陸昭和眾將士們凝重的麵龐。

地圖在案上攤開,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記著各種符號,代表著各方勢力的分布與局勢的嚴峻。

肖謹行在這壓抑的氛圍中,已兩日兩夜未曾合眼,才終於將皇宮內各項防禦部署與人員調度妥善安排完畢。

就在他們繼續商議下一步計劃時,一名親衛神色匆匆,腳步急促地踏入禦書房。

他的身影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匆忙,徑直走到肖謹行身邊,微微俯身,在他耳邊低聲匯報:“將軍,城郊寺廟傳來消息,瑤光公主身子不適。”

肖謹行聞言,心頭一緊,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說道:“今日議事就先到這裏,諸位先各自回去待命,有新的消息再隨時商議。”

語畢,他迅速起身,大步邁出禦書房。

姚武見狀,立刻帶領一隊親衛緊緊跟上。

“肅國公!”

禦前親軍指揮使關衝追了出來,他麵色有些不自然,然而那件事情押在心中數日,如沉甸甸的大石讓他透不過起來。

如今皇宮動**,陛下與三皇子皆被擄走,唯有主事的肖謹行一人,且他還手握陛下的禪位詔書,關衝猶豫再三決定向其坦白。

肖謹行聞言,步伐一頓,回頭看向關衝。

方才在議事時,便見他眼神閃躲,憂思重重,低聲問道:“關指揮使,何事?”

關衝到了近前,“撲通”一聲跪在肖謹行麵前,咬牙道:“肅國公,末將罪該萬死!禁軍都督府的布防圖……失竊了!”

肖謹行聞言卻沒有大發雷霆,而是緩步上前,將關衝扶了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詳細說來。”

關衝咽了咽口水,聲音顫抖地說道:“日前,皇宮生變,蘇相假借護衛陛下之名調走了禁軍都督府的防衛……等事後反應過來蘇相是有謀反之意,末將才發現存放布防圖的密室被打開,布防圖已然不見,尚不知是否為蘇相盜走。”

肖謹行點點頭,“此事你先封鎖消息,除了你我和在場的幾位將士,不許再讓其他人知曉。”肖謹行冷冷地說道,“若是走漏半點風聲,你當知道後果。”

關衝雖不知肖謹行為何如此鎮定,忙不迭地點頭,“末將明白,末將定會全力追查布防圖的下落,以戴罪立功。”

肖謹行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肖謹行望著關衝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冷靜,待關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轉身朝著宮外走去。

姚武緊跟在肖謹行身後,心中滿是疑惑,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公子,布防圖失竊如此大事,您怎麽這般鎮定?就不怕落入敵軍之手,如今內憂再加外亂,必會讓東蜀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肖謹行微微仰頭,望向那被密雲遮蔽的夜空,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這布防圖,他們拿走正好。”

“公子,這是何意?”姚武一臉茫然,先前他在黑水州養傷,並不知禁軍都督府發生火災一事。

肖謹行停下腳步,看向姚武,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月前,我便察覺到西嶺有異動,淩霄等人一直潛伏在晉安城內,曾盜取過一次布防圖,但失手了。於是,我與陸昭商議,暗中繪製了一份假的布防圖,替換了原本存放在禁軍都督府的真圖。”

姚武恍然大悟,眼中滿是敬佩,“原來公子早就提前做了準備,隻是為何不告訴關衝他們?”

“此事知曉的人越少越好,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泄露的風險。關衝雖為禦前親軍指揮使,但人心難測,在這動**之際,不得不防。”肖謹行神色凝重地說道。

姚武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如今這假的布防圖落入他們手中,我們該如何應對?”

肖謹行目光堅定,“將計就計。他們既然拿到了假圖,必定會按照圖中的部署來謀劃進攻,我們正好借此機會,給他們來個迎頭痛擊。你立刻去通知陸昭,讓他暗中集結精銳部隊,在幾個關鍵的布防點設下埋伏,等西嶺軍隊上鉤。”

姚武領命,卻並未立刻離去,而是猶豫開口道:“公子,若真如您所料是西嶺人所為,一旦真的與西嶺兵戎相見,您與瑤光公主要如何相處?”

肖謹行微微凝眉,沒有立即作答。

“公子,我知道瑤光公主和您感情深厚,可如今局勢複雜,西嶺狼子野心,咱們不能不防。殷茵公主身份特殊,萬一……”姚武沒有把話說完,但肖謹行明白他的意思。

“我相信阿茵,她不會背叛我。”肖謹行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堅定,“此事無需再論,你去吧。”

肖謹行話落,帶領一眾親衛翻身上馬,朝著城郊寺廟疾馳而去。

一路上,風聲在耳邊呼嘯,可他的思緒卻亂成一團,連日來的不眠不休,加上對祖母身體的惦念,西嶺的狼子野心,樁樁事情如巨石般壓在他的心頭。

很快,城郊寺廟出現在眼前。

寺廟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陰森,周圍的樹木在微風中沙沙作響,秋末冬初,枯黃的樹葉隨著風聲紛紛飄落,宛如一隻隻毫無生氣的蝴蝶,給這原本就壓抑的氛圍更添了幾分蕭索與淒涼。

肖謹行翻身下馬,隱藏在寺廟周圍的暗衛如一抹鬼魅般飄然現身。

“肅國公。”來人單膝下跪。

肖謹行掃了其一眼,低聲說了些什麽,交談幾句後,黑衣又飄然隱入黑暗之中。

肖謹行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朝寺廟之中走去。

剛到殷茵的門口,便聽到屋內傳來知意焦急的聲音:“公主,您多少吃點東西吧,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了。”

“我實在是吃不下,也不知道將軍如今怎麽樣了,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殷茵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擔憂與疲憊。

肖謹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阿茵,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