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像灘軟泥般倚在門口,眼神迷離渙散,整個人晃晃悠悠,好似下一秒就要栽倒。

他的臉頰燒得通紅,濃烈的酒氣從他身上四散開來,讓人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太子殿下,您為何會在此處?”

殷茵看見來人,又驚又惱,忙不迭拽起外衫掩住自己,柳眉緊蹙,厲聲喝道:“知意!”

然而,聲音落下許久,四周唯有死寂回應,連院中值守的陳舉也不見蹤影。

殷茵心底一沉,下意識接連後退數步。

太子的腦袋昏昏沉沉,意識也混沌不清,他努力想要聚焦眼前的殷茵,可視線卻怎麽也穩定不下來。

瞧見她這般防備的姿態,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步一步,腳步虛浮地朝著殷茵靠近。

他張了張嘴,舌頭像是打了結,含混不清地喃喃低語:“瑤光,你……你為什麽總是對本宮這麽冷淡……我到底哪兒比不上肖謹行那個家夥……”

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酒氣噴薄而出。

殷茵步步後退,高聲斥道:“太子殿下,如今陛下已然將我許配給肅國公,還望您恪守本分!”殷茵聲嘶力竭,試圖穿透那層濃厚的酒意,喚醒沉醉在執念中的太子。

然而,此刻的太子被酒精徹底麻痹了心智,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他猛地伸出手,妄圖抓住殷茵。這一動作讓他本就不穩的身體晃得更厲害了,整個人朝一側歪斜過去。

殷茵機敏地側身一閃,輕巧避開太子的手,同時高聲呼救:“來人呐!快來人呐!”

太子被殷茵的反抗徹底激起了心底的征服欲,他喉嚨裏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吼聲,像頭失控的野獸,腳步踉蹌著再次撲向她。

這一次,他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著殷茵栽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惡狠狠地沉聲道:“外頭全是本宮的人,你喊破喉嚨也沒用。本宮不過是想和你說幾句話,都不行嗎?”說話間,他還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見太子步步緊逼而來,殷茵內心慌亂不已,卻強作鎮定。

她深知此刻激怒太子,隻會讓局麵愈發不可收拾,於是放緩語調,柔聲說道:“太子殿下,您喝醉了,不如先坐下歇息片刻,我陪您說說話。”

太子聞言,腳步頓住,眼神微微有所鬆動,似是被她溫和的話語觸動。

他歪著頭,傻愣愣地看著殷茵,嘴裏嘟囔著:“瑤光,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殷茵仍與他保持著距離,輕聲安撫:“殿下,您身份尊貴無比,何必為了我而有失體麵?若是此事傳揚出去,對您的聲譽可是大為不利。”

太子卻苦笑著搖頭:“聲譽?早在你投入肖謹行懷抱的那一刻,本宮就已顏麵盡失。不過瑤光,本宮心裏始終放不下你……”說著,他身子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殷茵從未見過太子如此模樣,在她看來,太子的糾纏都是麵子放不下罷了,畢竟才相識月餘,哪有什麽情深似海。

恰在此時,院外驟然傳來一陣嘈雜喧鬧聲,其中夾雜著拔刀怒喝與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殷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欲奪門而出,卻被太子大步跨前擋住去路,太子冷笑道:“你就這麽……迫不及待要投入他的懷抱?”

這一笑,讓他差點站立不穩,身子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穩住。

“殿下,您冷靜些!”

“本宮一直很清醒!”太子扯著嗓子喊道,聲音都有些走調。

“砰!”一名東宮侍衛被猛地撞破房門,重重砸落在地,肖謹行隨即率領幾名侍衛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他目光如利刃般銳利,一眼便瞧見太子與殷茵對峙的場景,刹那間,怒火衝天而起。

“肖承恪,你究竟想幹什麽?”肖謹行聲音冷冽,仿若裹挾著寒霜,語氣中滿是狂怒。

太子抓著殷茵的胳膊摟入懷中,努力地想要看清肖謹行,他眯起眼睛,腦袋搖搖晃晃,冷笑道:“肖謹行,你來得倒挺快!”

“怎麽……本宮和瑤光說幾句話,還得向你報備不成?”說話時,他另一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著。

肖謹行咬牙徑直上前一步,一把將殷茵奪過來,護在身後。

他目光如炬,直直地逼視著太子:“阿茵已是我的未婚妻,請你好自為之。若再有越矩的行為,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太子被他的強硬態度徹底激怒,暴跳如雷地怒喝道:“放肆!你竟敢威脅本宮?”這一吼,讓他一陣頭暈目眩,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桌子。

肖謹行毫不退縮,冷峻道:“臣不敢威脅殿下,但若是有人膽敢傷害我的未婚妻,我定當以命相搏!”

話音剛落,太子猛地揮拳朝著肖謹行砸去。

這一拳毫無章法,軟綿綿地朝著肖謹行的方向撲來。

肖謹行敏捷地側身躲開,反手一記重拳,重重地擊中太子的腹部。

太子吃痛,身形踉蹌著向後退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你竟敢打本宮!”太子捂著肚子,怒不可遏,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肖謹行冷冷道:“殿下醉酒失態,臣隻是幫您醒醒酒。”

侍衛白透此時奮力掙破外麵的束縛,衝入房中,急忙扶起太子,怒聲吼道:“大膽,肖謹行你竟敢對太子動手,莫不是想造反?”

肖謹行冷冷地瞥了白透一眼,“拿下!”

姚武一個箭步上前,白透拔劍抵擋,二人衝出門外,纏鬥起來。

其餘東宮侍衛皆已被武昭王府的侍衛製服,院中的陳舉此時也匆匆跑來,“撲通”一聲跪地請罪:“屬下失職,請將軍責罰!”

肖謹行斜睨他一眼,冷冷道:“不是讓你守在院中嗎?為何擅自離崗?”

陳舉低著頭,愧疚道:“方才小廝傳話,說殿下有事召見,屬下不敢耽擱,便暫時離開了,路上方覺中計……”

這時,知意跌跌撞撞地跑來,看著滿屋子劍拔弩張的場景,臉色煞白:“公主,奴婢被人迷暈了,剛剛才蘇醒過來……”

殷茵早已意識到,這一切皆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陰謀。

她看向肖謹行,後者顯然也已洞悉,肖謹行眼中閃過一絲森冷的狠厲:“看來是我太過仁慈,才讓她們覺得可以肆意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