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蘭居內,殷茵正在臥榻休息。
知意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輕聲說道:“公主,喝點茶吧,暖暖身子。”
殷茵接過茶,知意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公主,肖將軍帶著的那個密匣,您可知道為何物?將軍一直不肯對公主直言,奴婢總覺得他們在謀劃著什麽,您要為自己做好萬全的準備。”
“東蜀的事情我們插不上手,將軍不說,自有他的道理。我們隻要不添麻煩就好,知意,你也不要胡亂打聽,免得惹將軍不快。”
“奴婢知錯……”
“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我相信將軍為人。”
肖謹行走到門外之時,恰好聽到這段話,心中不由得一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溫柔與欣慰。
片刻後,他輕輕推開門,走進屋內,目光柔和地落在殷茵的身上。
知意見到肖謹行,神色微微一變,不知道她在外麵聽到了多少,連忙行禮後退了出去,順手將房門輕輕帶上。
肖謹行隻是淡淡瞥了一眼知意的背影,並未多說什麽。
“將軍,”殷茵起身迎上他,“你與王爺談得如何?”
肖謹行沉默片刻,低聲道:“陛下有意禪位給父親,此事非同小可,父親一時難以決斷。”
殷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禪位?陛下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肖謹行看著她的眼睛,“因為皇後禍亂宮闈,太子並非親生。”
殷茵心中更加震驚,“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太子必定會有所動作,武昭王府與你都將陷入眾矢之的。
肖謹行點了點頭,“此事知曉之人寥寥無幾,正因阿茵信任我,我也信任你,才將此事告知。”
——
傍晚,武昭王府燈火輝煌,絲竹悠揚,雕梁畫棟間,為太子舉辦的宴會正熱鬧開場。
武昭王攜王妃吳氏及一眾子女,恭敬地迎接太子入席。
肖謹行與殷茵並肩步入,殷茵一襲華服,儀態萬千,肖謹行則英氣逼人。
太子端坐在主位,神色自若,目光偶爾掃過殷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武昭王舉杯,高聲說道:“今日太子殿下親臨,實乃武昭王府之榮幸,願我東蜀江山永固,陛下龍體安康!”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宴會中,佳肴美酒不斷,氣氛看似融洽,卻又暗藏玄機。
酒過三巡,太子臉色微紅,興致頗高,提議道:“今日如此盛會,聽聞武昭王府藏有絕世美酒,皇叔不妨取來,讓本殿一飽口福。”
武昭王連忙應下,吩咐下人去取。
這時,肖念芙眼珠一轉,起身說道:“太子殿下,如此良辰美景,光是飲酒未免無趣,不如讓臣妹為殿下獻舞一曲,助助興。”
太子笑著點頭應允。
肖念芙蓮步輕移,開始翩翩起舞,舞姿輕盈,卻在旋轉間,巧妙地靠近殷茵。突然,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朝著殷茵撲去。
肖謹行眼疾手快地將肖念芙格擋開,避免砸到了殷茵,但她手中的酒杯也順勢潑向殷茵的華服,瞬間浸透了衣衫,髒了一大片。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肖念芙一臉驚慌地後退,無措地看向太子。
肖謹行臉色一沉,正要發作,殷茵卻輕輕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此時,吳氏也站起身來,假惺惺地說道:“公主莫怪,念芙這孩子就是冒失,還望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她一般計較。”
說罷,連忙吩咐婢女道:“還不快扶公主去更衣。”
殷茵微微一笑,語氣仍舊不卑不亢:“王妃言重了,不過是灑了點酒,不礙事的。”
“天氣轉冷,濕衣容易著涼,公主還是去更衣吧。”
殷茵見眾人這般堅持,便不好再推脫,肖謹行起身道:“我陪你去。”
吳氏微微一愣,連忙說道:“不過是換個衣衫,如此世子也要跟隨,莫不是怕這王府吃了你這位嬌妻嗎?”
肖謹行似笑非笑地盯著吳氏,“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母親當年就是太過信任,才會被人有機可乘,早早過世。”
吳氏臉色一僵,暗暗咬牙,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武昭王一個眼神斥退,吩咐下人在前引路。
殷茵被肖謹行護著離開了宴客廳,武昭王注意到太子膠著在殷茵身上的目光,笑著舉杯,“殿下,來,臣先陪您喝幾杯。”
太子聞言,微微一怔,旋即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瞧著武昭王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還以為是被看穿了心中所想,強扯出一抹笑容回應武昭王。
“皇叔客氣了,今日這盛宴,本殿可要好好領略一番武昭王府的盛情。”說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肖念芙回到座位上,低垂著眼簾中壓抑著失策的懊惱,她湊近吳氏,低聲道:“母親,肖謹行護的太緊,接下來該怎麽辦?”
“沉住氣,稍安勿躁,再找機會。”吳氏安撫道。
另一邊,殷茵換好衣服後,隻覺身心俱疲,實在不想再回到那暗流湧動的筵席。
肖謹行見狀,便將她送回房間休息,獨自返回宴客廳。
太子見肖謹行返回時,身邊未見殷茵的身影,不好明著問出口,隻能強壓下滿心的疑惑與關切,繼續舉杯飲酒。
酒過三巡,太子已有了幾分醉意,臉色微微泛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他起身說要外出更衣,腳步略帶踉蹌地走出宴客廳。
此時,夜幕已深,王府內燈火通明,月光如水般灑在庭院中。
太子在侍從的攙扶下,更衣後處回去。就在他路過一處回廊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窗外一閃而過。
他微微一頓,酒意瞬間醒了幾分,那身影瞧著像是殷茵,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沿著回廊一路疾走,轉過一個彎時,來到一處陌生的院落,殷茵卻不見了。然而舉目望去,一扇窗前,他看到燭光映在**的剪影,身姿婀娜,美得如同畫中仙子。
月色已深,殷茵正要更衣睡覺,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以為是知意斷水過來,便隨口說道:“知意,快幫我把那件月白色的衣裳拿來。”可當她轉過頭,卻驚得瞪大了眼睛,門口站著的竟然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