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鈞淨說的禮物,很快送到於兮麵前。

禮物送得驚天動地,一度成為星球上最大的新聞。

沈鈞淨一把火燒了水族館,並趁亂把水族館裏關著的人魚悉數放走。

水族館那頭一團亂,雖沒有人員傷亡,卻各種猜測頻出。

這是沈鈞淨給於兮的禮物,也是劉家對他動手的回禮。

禮物深得於兮歡心,不過她有點好奇,“你是怎麽發現,水族館裏有連通海域的通道?”

彼時沈鈞淨正在為她剝橘子,修長手指把橘子剝成一瓣一瓣,放在她麵前的碗裏,“那天你讓我抱著你在水族館裏走,看似漫無目的,實際你在記水族館的地形通道,你路過的地方,也是我走過的路,你在其中一個空魚缸外,讓我駐足了三分鍾。”

“我讓人去查,查出那個空魚缸的下方,有連通海域的通道。”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才會在空魚缸外多看兩眼。”

駐足的那三分鍾,她分明找了個讓沈鈞淨幫她理裙子的借口,沈鈞淨理了,還理得格外認真,沒想到這點小細節都能被沈鈞淨發現。

所以,真正喜歡一個人,會在無數細節上用心。

那些所謂的不知道、不明白、要開口說的,不過是懶得用心而已。

於兮一口口吃著沈鈞淨為她剝開的橘子,直到最後一個咬在唇邊,想了想,一把拉過他的衣襟,將橘子送進他嘴裏,“最後一個給你吃,讓你嚐嚐甜不甜。”

橘子送進來的瞬間,於兮就放開了他。

若無其事放下來的手,輕輕顫著。

沈鈞淨垂眸看了眼她的手,配合她咬著嘴裏的橘子,“甜。”

於兮微笑,“該送我回去了,沈鈞淨。”

橘子的甜味在口裏變得苦澀,沈鈞淨把橘子嚼到不能再嚼,才將橘子咽下去,“好。”

*

於兮離開的這天,天氣格外暗沉,層層密布的烏雲,帶著細細雷鳴聲。

斑斕和展青在細長的魚缸裏,於兮則坐在沈鈞淨備著的輪椅上。

輪椅前前後後加了好幾層軟墊。

輪椅由沈鈞淨推著,一點點朝大海的方向移動。

斑斕和展青已經被人放進了海裏,隻有被沈鈞淨推著的於兮,還在沙灘上慢悠悠移動。

沈鈞淨的喉結上下滾動著,離海麵越近,滾動的頻率越高。

直到拍打在沙灘上的海水,蔓延到輪椅下方,蓋過沈鈞淨的腳踝。

“上將,不能再往裏推了。”

一旁的楚夜出聲提醒,沈鈞淨才如夢驚醒般停下腳步,垂眸看著於兮的發頂,“於兮。”

於兮側過頭,仰起臉,笑意盈盈看他,“嗯?”

半點沒有即將分離的不舍。

喉結滾動的頻率緩下來,沈鈞淨的聲音很輕,“記得你答應我的事。”

“我記得。”於兮‘撲通’一聲落入海中,露出上半身看沈鈞淨,“你快回去吧。”

“嗯。”

口裏回答了,沈鈞淨依舊站在原地,任由海水不斷拍打他的小腿。

「嗯你倒是動啊。」

「雨就快落下來了。」

「星球上的雨可是酸雨,對身體有害。」

「早晚要回來的,你要是真舍不得,就叫一聲寶寶聽聽?」

心聲沈鈞淨聽到了,腳下步伐沒動,嘴唇動了,他說了聲,“寶寶。”

音調不高,卻足夠於兮聽見。

於兮微微一愣。

讓沈鈞淨叫‘寶寶’不過是調侃他,在場這麽多人,她以為別扭的沈鈞淨是叫不出口的。

沒想到他叫了。

「聽見了,回去吧,沈鈞淨。」

沈鈞淨還是沒動。

於兮無奈,隻能對楚夜開口,“把你家上將帶回去。”

楚夜應了聲,猶豫一瞬,朝前走兩步,“於小姐。”

“嗯?”

放在身側的手握了又握,楚夜深吸了口氣,“我為之前對你的態度道歉,是我一葉障目,先入為主,我想踏出那一步,請你接受我的和解。”

遲來的回答,到底還是來了。

於兮笑了,“接受了。”

聽見於兮的回答,楚夜吸在胸腔的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視線看向被斑斕抱著的展青。

展青的狀況並沒有改變,抱著是為了防止她自殘。

地下一層的那一年裏,沈鈞淨禁止對展青使用私刑,隻讓上旭試圖治療展青的瘋病。

雖沒有用私刑,但楚夜對展青的態度非常不好。

夜裏無數次,他都想讓展青為周獻償命。

遲來的真相顛覆了他的所有自以為是。

即便知道這聲道歉展青聽不進去,楚夜還是對展青開口:“對不起,展小姐,我一定會查明當初的真相,還你一個公道。”

展青沒有任何反應。

抱著展青的斑斕怔忡一瞬,旋即冷笑一聲,轉頭看於兮,“兮兮,回去了。”

粉色魚尾揚起水花,於兮很果斷地潛入了水裏。

抱著展青的斑斕,也跟著潛入進去,海麵上再看不到人魚的影子。

眼看天空要落下雨來,楚夜接過沈鈞淨緊緊抓著的輪椅把手,“上將,回去了,世家會議的時間已經定下來了。”

“嗯。”鬆開輪椅把手,沈鈞淨直直看著海麵。

看了許久,直到天上隱約落下細雨,沈鈞淨才收回視線,挪動步伐轉身,與來時的‘小碎步’不同,回去的步伐,他邁得沉穩又大步,情緒也跟著悉數收斂,“會議定在什麽時間?”

“五天後。”

“會議開始前,安排沈抉跟李斌見一麵。”

李斌是三大世家之一,李家這一代的掌權人。

“是。”楚夜欲言又止,“李家的意思,是想讓您親自去。”

“去不了。”

楚夜不太懂。

“沈家和劉家打擂台,中立的李家在等兩家給出的利益。”沈鈞淨坐進車裏,待楚夜進來,才繼續後麵的話,“李家要的是跟沈家聯姻,我有太太了,她讓我潔身自好。”

這回楚夜聽明白了。

李家要聯姻,上將要為於兮守身,沈抉就是上將推出去聯姻的選手。

難怪上將病好遲遲不拿回掌家權,隻當背後指揮官,原來在這等著沈抉。

放在之前,要說有一天上將會變成戀愛腦,楚夜是怎麽都不會相信的。

現在他不得不信,沈鈞淨的那聲‘寶寶’,依稀還回**在他耳際。

轉念一想,戀愛腦的對象是於兮,好像又有那麽點合理。

畢竟那條人魚,確實很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