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老夫人去世的一瞬間,屋中裏的人都哭成了一團。

宋憐親眼看著一個生命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老夫人身子一直不好,所以到現在已經是一身皮包骨肉了!

這樣痛苦的活著,死亡的確是非常好的解脫。

但不論如何,活著的人心中自然是希望長輩能多活一段時間。

“嗚嗚……”宋憐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抓住了一般,疼的厲害。

“憐兒!”江晏在一邊扶著宋憐,看宋憐這麽痛苦傷心的模樣!心中也能痛宋憐之所痛,傷宋憐之所傷!

老夫人死了,紀家自然要開始操勞老夫人的後事。

淨身、換衣、入殮!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宋憐在一邊看著,江趙氏和江大海都去幫忙。

朱少蘭過來請了宋憐過去做,因為她有身孕的關係,這些事情是不能親自操辦的!

江晏將宋憐送到了朱少蘭住的楓汀院。

“你去幫忙吧!這事情都沒有個頭緒,你去幫幫忙也好!”宋憐看著江晏,紅腫的眼睛看著楚楚可憐。

“嗯!”江晏點頭,看向朱少蘭:“二嫂,憐兒就麻煩你了!”

朱少蘭點頭,認真的道:“你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任何事情的!”

江晏走了,朱少蘭看著宋憐擔心的問:“憐姐兒,你可還好!可不能強撐著啊!你也是剛剛從生死門裏爬出來的!”

宋憐搖頭。

因為太過於傷心,之前的那些疼反倒是不重要了。

“沒事!嫂子呢!”

“我能有什麽事,你也知道奶奶之前對我多好!本該我去盡孝的時候,我卻不能上前!就連奶奶的最後一麵也不能去見!”

朱少蘭語氣中滿是悵然之色。

還記得前世在廟中的時候,不論是朱家還是紀家都沒有在意她了!但頭兩年她的生辰和除夕,老夫人都會派了人去給她送東西!

後來老夫人沒了,她也就再沒有接到過紀家送過來的東西。

這份情她記得的,就是因為記得!所以後來老夫人跟前她比之前更盡心盡力,但卻沒想到老夫人還是這麽快就沒了!

“奶奶肯定知道的!”

活著的人緬懷死去的人,總是會想到他們曾經的好,越說就越是心中難過。

老夫人雖然是病逝,但已經過了花甲之年,也算是喜喪。依照規矩要在宅子裏吊唁之後在紀家的祠堂停靈七七四十九天,然後才會抬到祖墳下葬。

看了一個合適的日子,宋家就忙起來了!

紀景琛和紀景瑜都是孝順的人,所以在這喪禮上花費頗多!生前榮華,死後自然要更榮華。

前來吊唁的人不知凡幾,宋憐此時應該正是幫忙的時候,卻因為身子不舒服隻能在朱少蘭的院子裏幫著招待來的女眷們!

三日後,老夫人的棺柩出了紀家,被抬到紀家位於城外的祠堂。

不論是江晏還是宋憐都瘦的厲害。

兩人坐在馬車之中,宋憐看著江晏消瘦的臉,歎氣:“這幾天你辛苦了!我沒辦法幫著做事,就隻能靠著你了!”

“夫妻本是一體,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你如今還覺得不舒服嗎?”江晏還記得薑太醫說的宋憐現在不能受勞累,受刺激的話!

宋憐搖頭。

“以前我不能理解‘林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句話的意思,現在我知道了!若是我能早點去奶奶麵前盡孝,現在我就不會覺得這麽虧欠奶奶了!”

江晏隻是沉默的握著宋憐的手,寬慰道:“憐兒,不論你之前做了多少,現在都會覺得自己虧欠了他們!”

宋憐卻不想說話。

到了紀家的祠堂,看著老夫人的棺柩被抬進了祠堂。

接下來就是舅舅他們給奶奶修繕墓道,準備陪葬的東西!處理老夫人生前的東西。

一直在祠堂呆到了晚上,他們才回了紀家。

紀家宅子中都是白茫茫一片,活著的人不會因為死者的離去就忘記了那人活著的痕跡,隻是會更加的思念罷了!

宋憐在紀家住下。

次日,紀家的人還是一個個的都無精打采的。

此時,江家的信送到了京城。

江家老太太病重,信是張申送過來的。

而江大山一家卻根本就沒有將這件事傳到京城,沒有告訴江大海一家!

再一次被半夜挖起來,秦東著急的進來。

“出了什麽事!”

江晏考慮到宋憐的身體,就沒有讓宋憐起來的意思。

“剛剛老爺接了信,是張申送到京城的!說老太太病重,所以請大人和夫人回去!準備回江家村!”

江晏點頭。

這一次宋憐的事情的確是讓江晏寒心,所以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江晏第一反應就是要回江家村去!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讓秦嬤嬤幫著收拾東西,我們在天亮之後和大舅舅他們說了之後就回去!”

這大半夜的離開紀家,紀家的人明天一早知道了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

“是!”

秦東離開之後,江晏進內室看著抱著被子坐在**的宋憐,擔擔憂的握著宋憐的手:“你身子還沒好,怎麽起來了!你快些躺下!”

宋憐搖頭:“剛剛秦東的話我都已經聽到了,老太太身子不好!我們該回去了!”

“你的身子!”薑太醫說不能讓宋憐勞累,但老太太病重,也不能讓宋憐一個人留下京城不是!但若是將宋憐帶著回去,這一路舟車勞頓,隻怕是對宋憐的身子不利。

“沒事!”宋憐微微搖頭,“京城太複雜了!我想回江家村修養一段時間應該對我更好!隻是薑太醫的藥我可能吃不到了!”

“……”

宋憐擔心的問題就是江晏擔心的問題。

“別擔心,我們走水路!也不會有多少顛簸的!”

宋憐回握住江晏的手。

次日一早,宋憐就和江晏去了莊氏的院子。

莊氏也剛起來,操辦一場紅白喜事對一個當家主母來說不是一件非常難的事!但卻是能讓當家主母非常勞累的事。

莊氏剛梳妝完畢,聽著江晏和宋憐來了,忙讓身邊的丫頭將人帶進來。

“這一大早的你們怎麽過來了!勞累了這麽幾天,能多睡會就多睡吧!”莊氏拉著宋憐的手去了窗邊的羅漢**坐下。

“大舅母,出了點事!我們可能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

莊氏神色一冷,不悅道:“是皇宮裏的那位又鬧出了什麽事嗎?”

在紀家人的眼中可不就是皇上惹出來的事情連累了宋憐嗎?這件事和宋憐有什麽關係,現在卻要宋憐來為之承擔責任!

“不是!大舅母,我們家老太太病重!江家村寫了信過來讓我們回去!想來若不是因為特別重的病症,他們也不會寫信過來!所以我們打算今明兩天就啟程回江家村!”

莊氏蹙眉。

這是怎麽了?先是他們老夫人,跟著就是江家的老太太!

“這是大事,你奶奶那邊有我們呢!你不用擔心,回去之後一定要記得寫信給我們!你如今能暫時離開京城也是一件好事!”

宋憐點頭,這一點宋憐都能想到,莊氏又怎麽可能想不到呢!

“那我就不去和二舅母說了,到時候走的時候也就不過來和您辭行了!”

莊氏點頭。

江晏和宋憐趕緊回了江家,江晏要去衙門請假!

江大海便忙著去聯係客船,江趙氏要給兩個孩子收拾東西,還要帶一些土儀回去!

每個人都是忙的不可開交,唯獨宋憐是所有人之中最清閑的。

次日下午,江家就登上了南下的客船。

宋憐離開了京城,宮中的氣氛反倒是詭異了起來。

如今皇上的妃嬪還是之前那些跟著皇上在潛邸的人,大家都是老姐妹了!爭來爭去也沒什麽意思!左右不過是林賢妃最受寵罷了!

但前天,皇上卻因為一件小事將林賢妃貶為林賢嬪,這是從來沒有的事情。

江晏離開京城的消息自然被皇後還是林賢嬪知道了。

林賢嬪沒什麽反應,左右她現在是被皇上厭棄的人了。

本以為皇上知道宋憐不能進宮了,那就會對她更好!卻沒想到皇上卻因為之前她派人知會太後一事而記恨上了她!

如此也讓林賢嬪知道了一個道理,除去巫山不是雲!她不論再怎樣,也不可能取代宋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江晏離京的第五天,李煌忽然怒氣衝衝的去了昭陽宮,直接踹開了昭陽宮的大門。

在屋中繡花的皇後嚇的針線直接戳進了手指,疼的皇後就是一縮。

幸君還沒有去看清楚來的人是誰,就直接被一腳踹翻在地。

皇後將手中的繡品放在針線筐中,站起身就見皇上怒氣衝衝的進來了。

“皇上這是怎麽了!誰惹了皇上您生氣了!”皇後心驚肉跳的問。

李煌冷冷的看著皇後,厭惡,帶著殺氣!

皇後心中更是慌亂。

“皇上!”

李煌將手中的東西丟在了桌上,皇後隻是看了一眼,心中便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

“皇上,妾身可以解釋!”

那是她讓人暗中除了宋憐的信函,一切已經非常蔭蔽了!卻沒想到還是被皇上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