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一個人被關在大理寺府衙的東間,外麵都是人,江晏也沒有逃跑的心思。

一個人坐在什麽都沒有的房間裏,看著大理寺的房梁,好半晌都沒有說出半句話。

午下不過是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就將屍體的死因還有屍體身上的傷痕都弄清楚了。

“此人不是自縊身亡,而是有人將此人掛在了房梁上,身上的傷痕也是死後造成的!”

“死亡時間和原因呢!”

“死亡時間應該在六月十三晚上子時左右,死因是窒息而亡。”想了想午下又道:“我等會會寫一份詳細的驗屍結果出來給你!”

“嗯!多謝你了!”

“不必!我隻是做好了我分內的事情罷了!”

邱良朋看著唐騫。

“如今你可明白了,這件事一開始就有問題,所以唐大人還是好好的問問獄卒吧!能在晚上潛入監牢殺人,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之前不是說你的審訊能力非常強嗎?那這審問獄卒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唐大人,我相信你能秉公處理的吧!”

唐騫點頭,事情和他們預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午下將驗屍結果寫下來交給了邱良朋。

“多謝你了!能過來幫忙!”

午下笑笑,淡定的道:“我是奉了紀大人的命過來幫忙的!紀大人在我年少的時候對我有恩!所以如今我不過是回報一二罷了!”

邱良朋笑著點頭,午下將東西給了邱良朋之後就離開了。

幾個守著監牢的獄卒異口同聲的說自己是被江晏收買殺了宋希的,唐騫心裏很是高興,事情到底還是回到了他們預定的軌道。

“邱大人,現在我們可以去提審江晏了吧!”

唐騫顯得有些興致勃勃。

“唐大人,你作為大理寺卿,這麽多年為這麽多案子平反,難不成就隻練就了這樣的眼光!”

唐騫仿佛是被潑了一盆冷水,驚愕的看著邱良朋。

“邱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是在質疑我這麽多年的能力!”

“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奇怪!這件事處處透著不合理,但你是怎麽一定就認定了這件事是江晏做了!我實在不懂唐大人你這麽多年到底是怎麽判定冤假錯案的!”

邱良朋的話讓唐騫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若是江晏真的讓獄卒殺了宋希偽造成自殺,那江晏肯定會將那份證詞隱瞞,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做這樣顯眼的事情呢!”

唐騫沉思良久,然後才看著邱良朋沉聲道:“邱大人,我以為你是個識時務的!這件事到底是誰的手筆想來你應該是知道才對!”

邱良朋看著唐騫,冷冷的道:“在唐大人的心中事情的真相果然沒有你背後的那個人的意思重要是嗎?”

唐騫卻看著邱良朋冷著臉反問:“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我是什麽意思,你不是應該知道嗎?我要的不過是一個真相,而不是為了你背後的那個人而睜眼說瞎話!”邱良朋冷冷的看了一眼唐騫起身出去了。

紀家,宋憐還是每天去老夫人跟前看望老夫人。

心中雖然明白這件事就是蘇友他們做的一個局,而且大舅舅他們已經有了準備!但心裏還是覺得慌張的不行。

“憐姐兒,你今天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宋憐端著一碟子桂花糕,卻是一塊都沒有喂到口中。

“沒有!”宋憐強笑道。

老夫人看著宋憐歎了口氣。

“你雖然不是在我身邊長大了,但我也好算是了解你!你一向是不將什麽事情放在心上了,今天卻端著桂花糕拿起來又放下,一口都沒有吃!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了?”

老夫人關切的眼神讓宋憐心裏越發的難過,險些就要將心裏的那些掙紮和擔憂說了出來。但宋憐知道不行,若是說了這件事隻會讓老夫人心中難過。

宋憐笑笑,搖頭道:“沒事的!奶奶,您不用操心我的。”

“我怎麽可能不操心你!柔兒沒了,你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我這一輩子和你爺爺也算是夫妻恩愛,我生了四個孩子,你二舅舅早年出門遇到了山賊,我得到消息的時候就像是天塌下來一樣!然後就是你母親!柔兒是那麽一個善良的人,也都怪我將她保護的太好,所以才會讓她英年早逝!憐姐兒,我不希望你也遇到這樣的事情。若是真的遇到了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我雖然年紀大了,但遇到的事情總比你要多一些!你告訴我總能幫著你出出主意!”

說到兩個早逝的孩子,老夫人的神色明顯要傷心了許多。

宋憐看著心裏也很是難過。

“奶奶,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怎麽可能過得去呢!”老夫人苦笑一聲,看著宋憐傷感的道:“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到你二舅舅,想到你母親,我就睡不著!想到他們那麽就沒了性命,我這心裏就像是被刀紮了一樣的疼!你二舅舅是你幾個舅舅之中最調皮,但也是最貼心最聰明的一個!若是當年不出那件事,現在你二舅舅應該也在朝中做官吧!”

宋憐握著老夫人的手,不知道要怎麽寬慰老夫人。

喪子之痛,是去最重要之人的痛,除非親身經曆,不然很難感同身受。

“奶奶,二舅舅和我娘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了新的生命,隻是他們不再記得您,不再記得我們!但他們應該已經和我們一樣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著!”宋憐想要將這件事說的輕鬆一些。

老夫人笑笑,就算知道宋憐說的都是事實,但老夫人的心裏也還是覺得心裏難過。

“丫頭,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了!”

宋憐看著老夫人,不知道要說什麽才騙過老夫人。

“別想瞞著我,你騙我的時候我可是看得出來的。”老夫人又補了一句。

“我沒有想瞞著您!我隻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說!”

“什麽!”

“我和江晏早上拌了兩句嘴,所以我心裏有些不舒服!”宋憐赧然的低下頭,不想讓老夫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緒。

“小兩口吵架了啊!這舌頭還有和牙齒打架的時候呢!是因為什麽事拌嘴了!”

“奶奶,我不要意思和您說!”

宋憐本來就是隨意的找了一個借口,現在要詳細的和老夫人說明,宋憐還真的不太好找這個借口。

“行了,我也不問了!你和江晏從小一起長大,又是最了解彼此的。而且江晏又一向包容你,若是江晏都能和吵鬧兩句,那肯定是因為你無理取鬧的是不是?”

宋憐失笑。

“奶奶,你就這麽向著江晏嗎!那若是真的是江晏欺負了我呢!”

老夫人擺擺手,笑著道:“你這丫頭,江晏對你多好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那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你肯定是因為有了身孕然後就有些無理取鬧了是吧!”

宋憐睜大眼睛,笑著反問道:“難不成在奶奶的眼裏我就是這樣一個無理取鬧的!”

“那倒不是,不過這脾氣啊!都是給慣出來的!”

陪著老夫人說了一會話,老夫人就有些疲憊的靠在軟枕上眯著眼睛了。

宋憐扶著老夫人躺下,看著老夫人笑道:“奶奶,您睡吧!這幾天京畿府衙很忙,江晏和那位府尹大人並不是很合得來,所以那駱大人就將很多瑣碎的事情都交給了江晏!等江晏手頭上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帶著江晏過來看您!”

老夫人點頭,然後閉著眼睛休息了。

老夫人身邊的景雨看著宋憐低聲道:“夫人,老夫人已經睡了,大夫人請了您過去!”

宋憐點頭,跟著景雨出去,去了莊氏的院子。

宋憐一看到莊氏,就忍不住眼淚汪汪的。

她不是一個眼窩子淺的人,但不過是一天宋憐就覺得事情竟然已經這麽難以支撐下去了!

“傻丫頭!”看著宋憐眼淚汪汪的樣子,莊氏也忍不住將宋憐抱在懷裏,心裏跟著傷心。

“大舅母!我……”

莊氏抱著宋憐也哭著道:‘我都明白!江晏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大舅舅一直在暗中看著這件事!他肯定不會讓江晏有事的。’

宋憐點頭,有些事情並不是說宋憐不擔心就真的就不擔心的。

“我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我想要給他送點東西,又怕會惹出是什麽禍!我去京畿府衙問過了,京畿府衙的人說江晏不在京畿府衙!我不知道江晏現在到底在哪?”

宋憐倒是想要去刑部和大理寺問問,但刑部和大理寺威高權重,根本就不是隨便什麽人都進入打探消息的。

“我已經問了你大舅舅了,現在江晏在大理寺!皇上這一次派了大理寺卿和工部尚書來審理這個案子!工部尚書是我們的人,所以肯定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宋憐點頭,可想到大理寺如今向著蘇友,這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這人你不能經常看到,自然心中擔心。”

宋憐在紀家呆了一天,晚上才回了他們的家。

江晏雖然不在家,但日子總是還要繼續往下走。

秦關有事便讓暗香通傳。

宋憐讓人進來。

“可是有什麽事嗎?”宋憐看著秦關問。

“夫人!之前您讓我回江家村將老爺和太太接過來,但現在大人出事了!我還按照以前的計劃回江家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