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一直看著老夫人睡著了,這才站起身輕手輕腳的退出去。
外麵隻剩下了柳氏還有紀婉和戚菱。
柳氏看宋憐出來,壓低聲問到:“老夫人睡下了!”
“嗯!已經睡下了!”
柳氏看著宋憐的大肚子,愧疚的道:“倒是辛苦你了!你現在身子不便,還要來回的跑!”
“三舅母說的這是什麽話!從小奶奶就對我關照有加,現在正是我孝順的時候,怎麽能因為有了身孕就不將這件事當回事了!”
“你一直是個好孩子,我知道的!行了,你們幾個小輩先出去吧!這裏有我就成了!所以等會老夫人醒過來了,要找你的時候我在來找你們就是了。”
“嗯!”宋憐點頭,正好她也些話想要對戚菱說。
幾個人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去了前方的小花園。
小花園的桂花樹旁有一個小屋子,是專門為了賞花而建的。
今天戚菱和紀婉都沒有帶著孩子出來,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三嫂!”
宋憐看著戚菱想要解釋,戚菱卻先一步抬手製止了宋憐的話。
“停!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的!而且我也知道奶奶為什麽要說這些話,不過是想要你能更好罷了!我才不會放在心上。”
“嗯!我就是怕你心裏不舒服,所以想要解釋。”
戚菱笑著搖頭,“我有什麽心裏不舒服的!你自己不要多想才是!我們從小差不多一起長大的,你的性子我知道,沒想到我的性子你倒是不知道了!”
聽著戚菱揶揄的話,宋憐失笑道:“什麽你的性子我不了解,你從小就大大咧咧的!這不是因為你成親了嗎?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因為成親了所以性子變了?”戚菱笑著反問。
她剛剛在聽到的那一瞬間,心裏的確是有些不舒服!但後來轉念一想。老夫人不過是因為心疼宋憐所以才有了那樣的想法,更何況宋憐現在都已經成親了,紀庭淵和她成親了!紀家可沒有其他商賈之家的那些壞毛病。
宋憐被噎,意外的看了一眼戚菱。
“喔!一段時間不見三嫂這口才增長了不少啊!到底是跟在三哥身邊所以長進的這麽快!”
戚菱笑著斜睨宋憐:“那你的口才退步了,難不成是都給了江晏了!”
宋憐初時沒懂,聽到紀婉噗嗤一樂,這才反應過來,驚愕的看著一眼戚菱。
戚菱臉上發燙,但還是鎮定的坐著。
接下來的幾天宋憐幾乎天天都在紀家,日出而出,日落而歸。
江晏在請假的第三天被招了回去,宋家一封彈劾的信送到了督查院,兼具江晏作為京畿太守在京畿府尹駱善不在的時候公報私仇,屈打成招,將宋希捉拿下獄,然後逼得宋希在牢中上吊自盡,死無對證。
監察院左都禦史上次因為這件事而顏麵大失,現在看到江晏的事情再次浮現,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被人當了槍使。
又是在早朝之上,監察院左都禦史義正詞嚴的將這件事爆了出來,言辭悲切,義憤填膺!
仿佛江晏禍害不是宋希,而是他胡生一般。
皇上頭疼的扶額。
緊接著刑部和大理寺、國子監的人也出來力挺胡生。
“皇上,天子腳下!江晏作為本地的父母官,正是應該嚴明法紀,守護一方百姓的!但現在江晏竟然利用自己的權勢對一個平頭百姓嚴刑逼供,還逼得人上吊自盡,這簡直是聞所未聞,令人發指!”大理寺卿出列義正言辭的看著皇上道。
朝堂上一片附和之聲。
蘇友看氣氛已經被推到了最高的階段,忙出列道:“皇上,江晏不過一個小小的父母官,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膽子,這後麵肯定有人出主意!”
“你的意思是誰?”皇上淡淡的看著蘇友問。
蘇友目光轉向紀景琛,冷聲道:“江晏能這麽短的時間調到京城,也不過是這個人在吏部暗中操作罷了!你說是不是,紀大人!江晏可是你的外審女婿,難道你就沒什麽想要說的嗎?”
紀景琛看著蘇友,反問:“那蘇大人覺得我應該有什麽反應?”
“紀大人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出了任何事情都先將自己摘幹淨呢!”
紀景琛睜大眼睛,他那句話給自己摘罪名了,這蘇友真是說話都不過腦子的嗎?
“我不過是問了一句我應該有什麽反應,蘇大人就說我將自己摘幹淨了!我摘了什麽!這件事又和我有什麽關係!”
蘇友冷笑,等著就是這句話。
“紀大人說沒有關係,那宋希在被投入監獄,還有自盡那晚江晏都去了你家裏!難不成江晏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你嗎?既然已經告訴了你,你竟然沒有攔著江晏,這難道不是包庇嗎?”
紀景琛冷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江晏是我外甥女婿,去我家也是因為我母親生病了,而且一個京畿太守難道還需要向我述職嗎!你侄兒還是太常寺博士嗎?難不成太常寺發生大大小小任何一件事,你侄兒都會和你回報嗎?”
蘇友氣的臉色通紅,指著紀景琛道:“你這是強詞奪理!再說了,怎麽就這麽巧,江晏要做什麽,你家的老人家就生病了!”
“我母親生病是有人在太醫院將我母親藥中的白術換成了蒼術,這才生病的!這一點難道蘇大人也要質疑嗎?至於你說我強詞奪理,你能說我就不能說,蘇大人可真是君子坦****啊!”
兩人越說越像是要嗆起來,整個朝堂上的人都看著兩人爭吵。
皇上隻覺得頭疼,抬手道:“行了!吵什麽吵!”
正在爭吵的兩個人都安靜下來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皇上的處決。
“江晏停職,等事情查清楚之後再行定論!這件事由工部尚書邱良朋還有大理寺卿唐騫聯合偵辦,一定要秉公處理,若是有半點隱瞞,你們二人也革職查辦。”
邱良朋和唐騫出列領命。
張承卻有些奇怪,這件事不是應該派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來調查嗎?怎麽會讓工部的人來插手。
紀景琛也有些驚訝,難不成皇上已經知道工部尚書和他們的關係了!
不應該啊!
江晏被停職查辦,是在家的時候被大理寺的人帶走的。,
宋憐即便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看到這樣的陣仗還是覺得害怕。
“別怕!憐兒,沒事的!清者自清,你別忘記了還要和以前一樣去看望老夫人!別讓老夫人察覺到半分!”
若是這個時候老夫人出事,那就真的不好辦了。
宋憐點頭:“你自己要小心,我會每天讓秦關給你送好吃的過去的!”
“嗯!我知道了!若是有什麽是就讓薄元和常謙去辦!”這兩個人是他的幕僚,自然會幫著宋憐做事。
“嗯!”
宋憐看著江晏被帶了出去,心中很是著急。
江晏被帶到了大理寺之後,就接受了好幾次的詢問。問了幾次話之後,唐騫明顯有些耐心告罄了。
唐騫拿著一份偽造的供詞一直詢問,江晏是朝廷命官,他們不能動用刑罰,但在其他的方法上折磨折磨江晏。
江晏從進來之後就沒有吃一點東西,喝一點水!
唐騫更不會讓江晏睡覺了。
唐騫將手中的證詞給江晏看,隨即凶狠的問道:“江大人,如今你隻是被停職了,若是你招供了,我自然會在皇上麵前幫你兜著一二,但若是最後被我們查明了這件事和您有關係,那倒時候可就別怪我落井下石了。”
江晏看了一眼唐騫,冷聲道:“難不成唐大人看不出這供詞根本就是假的嗎?”
“是不是假的難道我看不出來嗎?江晏,你如果再不招的話,可就別怪我動手了!”
門‘嘭’的一聲被推開,從抓人到審問一直沒有見到的邱良朋出現了。
“邱大人!”唐騫站直身子有些尷尬的看著邱良朋。
“我倒是不知道皇上什麽時候派你一個人審理這個案子了!”邱良朋冷冷的看著唐騫。
唐騫幹笑兩聲,賠笑道:“邱大人,我不過是想要將事情辦完了,您就能輕鬆一些了!”
“這話你自己相信嗎?對一個朝廷命官嚴刑逼供這就是你們大理寺的風格!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邱良朋冷聲道。
唐騫臉色漲得通紅。
“大人,審案有自己一套固定的手法,您這是在質疑下官的審訊手段嗎?”
“我曾經也在地方上做過父母官,這出了案子不是應該首先去看受害人嗎?唐大人連宋希的屍體都沒有見過,就來審訊江大人,這是要江大人承認什麽呢!連宋希是自殺還是他殺都沒有弄清楚,你這審訊出來的結果有效嗎?”
唐騫咬牙看著邱良朋。
“唐大人,我已經從刑部借了當今第一仵作午下過來驗屍!你是在這裏審問,還是和我一起去看看驗屍結果!”
唐騫怎麽也沒想到,邱良朋竟然請了午下!
隻怕張承他們也沒有想到吧!隻盼著那宋希真的是自願自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