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鳶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察覺到了太子這句話就是個坑,可是現在自己扮演的這個身份應該沒有這麽強的觀察力,生生忍住了拒絕。

她抬起頭來,有些震驚,不可思議的看著太子,“您說的是真的嗎?小人真的可以代替周太醫嗎?”

太子微不可聞地掐了一下自己腰間的革帶,隨後笑起來,“雖然每個人都有可能坐上周太醫的那個位置,為什麽你沒有可能呢?”

柳欣鳶表現出來很興奮的樣子,“那,那您說我應該做什麽才能坐到那個位置上?”

“既然想坐上去,你總得要聽話才是,周太醫最近總有些不順本宮心意,本宮瞧著你不錯,不知道,你忠不忠誠啊?”

太子慢悠悠的說著,手裏麵拿著一串菩提手串,坐在椅子上慢慢的轉著。

柳欣鳶腦子在飛速轉動,不知道現在該回答些什麽。

回答忠誠?太子能信就有了鬼了,可是要是回答別的,那更得引起太子的懷疑。

柳欣鳶現在覺得自己挺急的,不知道該拿什麽應付太子。

“小人對太子之心天地可鑒。”柳欣鳶情急之下,隻想起來這一句話,但是伴隨這一句話的,通常還有下跪這種動作,她實在不想做。

太子看著她,突然一下就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柳欣鳶看著他這個笑,心裏其實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是卻並沒有說出口。

“永寧郡主,你這個演技實在是有些拙劣,不想拆穿都不行啊。”

太子悠悠地說著,每個字卻仿佛有千斤重一般砸在柳欣鳶心上。

柳欣鳶默默的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回答,有些害怕,這是太子詐她,所以才這麽說的。

“你也不用擔心,是本宮在詐你,早在姚貴妃突然來找本宮,說是要找什麽醫者進宮的時候,本宮就已經開始注意了。”

太子一邊說,一邊還喝了一口茶,“本以為你的偽裝會有多厲害,卻不成想,其實這麽輕易就被戳穿了。”

柳欣鳶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是不是還在想找個機會去見姚貴妃一麵?”太子湊近了問,低低的笑著,柳欣鳶聽著這個笑聲,隻覺得刺耳。

“本宮就知道你和辰王肯定不會就這樣子覺得,父皇是重病,定然會進宮查看,可巧了,被本宮抓住了。”

太子看起來心情很好,說話的語調都是上揚的。

柳欣鳶眼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心裏想著偽裝也沒有什麽意思了,隨即把頭上的網巾摘了下來,青絲散落,終於看出來幾分女子的模樣。

“沒想到太子殿下看出來了,是臣女易容之術不精。”柳欣鳶朝著太子行了個禮,隨後挺直了腰杆,看著太子。

太子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其實一開始本宮也沒有認出來,隻不過你這氣質在一群人裏麵著實有些太出挑,怪不得本宮啊。”

柳欣鳶看著太子,心想著該說些什麽。

很顯然,太子也不準備隱瞞自己,不是個草包的事實了,所以現在自然不能以之前的方法來對太子。

“不過你和辰王還真是敏銳,在本宮父皇都覺得本宮可以拋棄的時候,你們竟然察覺到本宮都是裝的。”太子說著,嘖嘖兩聲,“這幸虧室友南越婉把你們支了出去。”

說著回過頭來看向柳欣鳶,“否則,本宮還不知道要如何進行本宮的計劃呢。”

太子話音落下,隨即就是他放肆的笑聲,她捂著臉扶著桌子,這樣子笑,很像南越珩。

柳欣鳶有些頭疼的想著,難不成這兩個國家的太子都是瘋子嗎?

“你是不是在想,本宮身為太子,本身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為什麽還要裝草包裝這麽久?”太子忽然不笑了,眼神有些陰翳。

柳欣鳶被這個眼神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

“太子又怎麽樣?不還是提線傀儡嗎?隻有那個九五至尊的身份,才能配得上本宮。”太子說著,目光閃著一些瘋狂。

柳欣鳶皺著眉不解,“你自己都說了,你是太子,等到皇上駕崩,皇位理所當然就是你的,你何必要弄這麽一出?”

“你知道什麽!”太子忽然特別生氣的吼道,“父皇的眼裏隻有李愈,沒有本宮!就算是他百年之後,皇位也不會是本宮的!”

說完之後又笑了兩聲,“明明本宮才是嫡長子,明明父皇最開始看中的也是本宮,他為什麽要生下來?為什麽處處要出風頭,逞英雄!”

柳欣鳶僵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麽,渾身都有些發冷。

“不過就是個洗腳婢生的孩子,既然什麽都敢跟本宮爭!”太子狠狠一拍桌子,之前裝出來的和煦全都消失的一幹二淨。

她現在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不是被嚇的,而是被震驚到了。

南宮雨辰從來沒有和她提起過二皇子的身份,她一個養在鄉下的村女,更不可能知道二皇子不是妃子所生。

“哦,對了,是不是沒有想到本宮把你認出來了?”太子冷靜下來,一邊整著方才弄出褶皺的衣袍,一邊坐下來。

柳欣鳶抿了抿嘴,沒講話。

現在等於是多說多錯,少說些話,還能少惹太子生氣,免得真出什麽事。

“你不說話又怎麽樣?你在指望誰?你不會還覺得辰王現在能進宮來救你吧?”太子帶著些好笑的語氣問。

柳欣鳶慢慢搖了搖頭,“我沒有在指望誰?也沒有在期待什麽,我隻是覺得太子殿下,可憐。”

她故意加重了後麵那兩個字,果然惹怒了太子。

“你什麽意思?”太子表情已經蒙上了一層冰霜,看起來十分的不悅。

柳欣鳶與他對視,能看得到他眼底醞釀的狂風驟雨,隻是她現在就需要這個效果。

“就算爭得了皇位又如何?太子殿下還是孤家寡人,即便是坐上了皇位,那豈不也是享無邊孤獨?”柳欣鳶勾著笑說著。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太子,他有些控製不住的衝了過來,一把拽住了柳欣鳶,“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個時候惹怒我,你知道後果的!”

柳欣鳶輕聲一笑,“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