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太醫才姍姍來遲,慢慢的走了回來,看到柳欣鳶站在自己的門口,嗤笑一聲,“竟然真的還有人送人來。”

說完之後也不管柳欣鳶,徑直自己進了裏麵去任由她在外麵的寒風中吹著。

柳欣鳶明明明最心想這種等級觀念,一旦出現,像他現在假扮的這個身份階級的人,就會被如此冷待。

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改變這種固有的觀念。

“哎,你。”

周太醫在裏麵叫著,柳欣鳶並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在叫她,因為很久沒有被人如此不尊重,所以她忘了,這其實是個古代社會,皇權至上。

“哎,怎麽這麽木訥呢?我在叫你聽到了沒有?”周太醫有些生氣了,站起來拿這個茶碗往她這邊砸,柳欣鳶微微一愣,回頭看著周太醫。

“怎麽還愣著呢?真的要我發火才好嗎?”周太醫很生氣地質問著。

柳欣鳶歎了口氣,反應過來,忙不迭地走過去,“大人別生氣,大人別生氣,小人一向愚鈍,要是冒犯了大人,還希望大人多多擔待。”

說著立刻走了過去。

周太醫哼一聲,“他們應該還沒教你規矩吧,我回來竟然沒有擺酒。”

柳欣鳶微微一愣,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周太醫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算了算了,看見你就來氣,長的一副笨裏笨氣的樣子,快給我準備些酒,現在就端上來。”

周太醫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說著,柳欣鳶卻直接驚呆了。

明明是當值期間,竟然還敢喝酒,並且如此明目張膽,究竟是太子縱容的,還是皇上管理期間就是如此?

“還不快去處在那裏,等我給你上酒嗎?”周太醫指揮著,柳欣鳶為了自己的身份不暴露,連聲應是隨後立刻離開。

出去之後立刻有打扮的,像是禦膳房的小太監,端著酒壺匆匆跑了過來,看到了柳欣鳶,立刻叫道:“哎呦,實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我忘了把酒送過來了。”

柳欣鳶朝著人拱了拱手,“多謝,給我吧。”

小太監愣了一下,把手裏的酒壺遞給柳欣鳶,然後看著她轉頭回了屋子裏麵,摸了摸後腦勺嘟囔著:“許久未曾在周太醫這裏看到這樣禮貌的人了。”

柳欣鳶拿著酒進去之後,周太醫竟然已經抽起了旱煙,柳欣鳶皺著眉,把酒送了過去,並且倒在了杯子裏。

“還算是有點眼色,你出去吧,待會兒會讓你進來收拾的。”周太醫說著,說完之後就把手裏的旱煙一丟,開始喝起酒來。

柳欣鳶不遠不近的,站在外間門口,能看到裏麵的動靜,也能聽到外麵的聲響。

周太醫抬眼看了一眼,冷笑一聲之後,繼續喝他的酒。

她看著周太醫喝酒自然不會阻止,看了兩眼之後就轉回頭來,她在想,總不能一直在太醫院裏呆著哪裏都不去,是要想辦法聯係姚貴妃的。

正在柳欣鳶沉思的時候,裏麵的周太醫忽然又叫了起來:“你們這些人,之前一個個狗仗人勢看不起我,現在不還是得忙前忙後的討好我,巴結我?”

說完之後,又猛灌了一口酒,柳欣鳶回過頭來,看著已經有了醉態的周太醫,默默的走的近了一些。

“可是你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又怎麽可能會忘記呢?你們這些人都該死!”

估計是周太醫喝醉了之後就喜歡說胡話,周圍伺候的人竟然沒有一個,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該打掃的打掃,該配藥的配藥。

“老子現在是太子身邊的紅人!誰要是還敢看不起我,我就朝太子告狀,讓你們一個兩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周太醫還在繼續說著,但是旁邊已經有侍女聽出來了不對勁,走上前去輕聲勸道:“大人,奴婢扶您去休息吧,您喝醉了。”

本來,柳欣鳶以為按照周太醫現在這個德性,這個宮女或許會遭殃,可是卻沒有想到周太醫竟然瞬間酒醒似的乖乖站起來,跟著人走了。

柳欣鳶眯了眯眼睛,意識到這個宮女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但是看了兩眼之後就低下頭了。

她現在是個新來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都盯在她身上,此時還是要辦好那副木訥的樣子。

侍女進去沒有多長時間就出來了,出來之後就朝著柳欣鳶招了招手,聲音溫柔的叫到:“小太醫,你過來一下。”

柳欣鳶看了看周圍,指了指自己,不確定是不是在叫她。

“對對對,就是你,你來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小姑娘說完這句話之後,歪頭笑了笑,笑容還很甜。

柳欣鳶看著宮女的樣子,心想著,這要是被禍害了,該多可惜。

心裏這麽想,但是嘴上卻什麽都不會說,默默的走了過去。

小宮女也沒有說什麽,直接領著她往外走。

柳欣鳶心裏還在嘀咕,這人到底要領著她去哪的時候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是禦花園。

她看著幾步開外的一雙金線繡著祥雲紋的皂靴,愣住了。

雖然說祥雲和卷雲紋這都是所有官家子弟可以用的花紋,但是用金線繡,這可就意義不一樣了。

柳欣鳶不敢抬起頭,但是心裏已經知道自己麵前站著的這個人到底是誰了。

“這就是今天選出來的太醫?”

柳欣鳶心裏跳了一下,果然就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這人是太子。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猶豫著自己要不要跪下時,太子就又說:“聽說你被分配給了周太醫,怎麽樣好伺候嗎?”

柳欣鳶不知道太子這句話究竟是在試探還是真心詢問,但是也知道自己現在並不適合撒很高級的謊。

“回太子,小人有了一份工事,還是在太醫院裏,莫大殊榮,不敢有怨言。”柳欣鳶誠實的回答著。

太子皺了皺眉,聽著這低沉又沙啞的嗓音,實在聯想不到自己想的那個人。

可是他不死心,往前走了一步,“是嗎?是不敢有怨言,而並不是沒有怨言,說明還是不願意的,既然如此,本宮現在能讓你代替周太醫,你可願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