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從王府離開之後,選擇直接進宮,這件事情跟皇上說,肯定是沒有用的,但是不代表跟皇後說也一樣沒有用。
既然南宮雨辰做到了這個地步上,那也就不用怪他不客氣了。
“皇後娘娘,沈家公子來找您,說是有事想要跟您說,看起來挺著急的,您要見嗎?”鴛鴦問道。
皇後看了一眼鴛鴦,點了點椅子的把手,“瞧著很著急,那大概就是為了沈家最近的事情而來,總不能不見,見一麵吧。”
鴛鴦領命之後,就轉頭往外走,看沈信還在外麵站著,朝著人笑了一下,說道:“沈公子快了些進來,我們娘娘要見您。”
雖然她心知肚明,皇後並不是很想要見他,可總也得做個樣子才行。
沈信點了點頭之後,皺著眉就進了店裏,見到皇後先跪了下來,行了個禮,隨後就不站起來了,就跪在地上。
“這冬日裏地上涼,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皇後和聲和氣地說著,看起來倒真像是個慈祥的婦人。
沈信搖了搖頭,“我知道這件事情來麻煩皇後娘娘還是不應該,可是現在阿信不知道還能去求誰。”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求求皇後娘娘,救救阿信的族人。”
皇後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麵覺得他有些過於著急,但是嘴上卻不說,隻是笑了一下,“這你就見外了,本宮與你祖母交情頗深,怎能不救?”
她頓了一下,“隻不過你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機。”
沈信其實也不傻,知道皇後這隻不過是推脫之詞,隻要這次見完他之後,再見估計就不是生病,就是有事了。
要求隻能這次讓皇後確定要救人。
“皇後娘娘,您也知道祖母她上了年紀了,在牢裏那種陰冷潮濕的地方呆著,祖母一個老人家吃不消的。”沈信繼續說道。
鴛鴦看著沈信,心裏麵默默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心裏和皇後想的也差不多了。
實在是太過於冒失了。
皇後自然心裏也是這麽想的,看著沈信不說話了。
“臣明白皇後娘娘現在不適合出麵救人,可是……”
“你既然知道本宮現在不適合出麵救人,你還會在這裏一直求本宮,豈不是在逼著本宮幫你去違抗聖意?”皇後說話重了些。
“若是能幫的話,本宮早就把你祖母帶出來了,多年交情,本宮也不想看著她在牢裏受罪,可是現在的確不能打草驚蛇。”
沈信低下頭不說話了。
皇後其實說到這些,已經仁至義盡,沈信自己也明白的很,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他的族人就這樣子要被定了罪,去服役。
“阿信,本宮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是,這件事本宮真的沒辦法幫你。”皇後說著。
其實皇後並不是沒有辦法幫,隻要她用自己的身份去壓一壓南宮雨辰,就能讓他把人放了,隻是這樣子,有損她的名譽,所以她不想做。
她是國之母,這種事情一定會被有心人參奏,說不定還會連累太子,這種事太虧了。
“沈公子,您也別為難皇後娘娘,您也知道皇後娘娘與沈家老夫人交情很深,皇後娘娘自然是想過辦法,實在無計可施才會這樣。”
鴛鴦很適合的站出來說道。
沈信跪在地上又跪了一會兒,大殿裏麵如死一般寂靜,呼吸聲都輕輕淺淺的。
“是臣不懂事了,隻是還希望皇後娘娘在事情有轉機的時候能出力幫一把,臣先行告退。”沈信慢慢扶著膝蓋站起來。
皇後點點頭,“你先回去吧,畢竟沈家好歹還留下你一個孩子。”
他也點頭回應,隨後轉身離開了皇後的寢宮。
沈信走在宮道上,有些不知道該往哪兒去,眼下自己應該如何是好。
明明還和南宮雨辰放下了豪言壯誌,說是他的一定會救他的族人,可是現在才發覺自己唯一的路已經堵死了。
“沈公子。”
身後傳來聲音,沈信回過頭,卻看到竟然是太子,他立刻躬身行禮:“臣參見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為何在這兒?”
太子的確不應該在這兒,這兒也不是回東宮的路上,這是出宮的路。
他聞言笑了笑,“自然是在這兒等著沈公子來。”
沈信有些迷惑了。
“本宮聽說你剛從母後那裏出來,想必也是為了沈家的事情去求情了,隻是母後此人十分謹慎,所以不太敢對你伸與援手,你不要怪她。”太子說著。
明明長了一張溫潤的臉龐,可是卻給沈信一種心計頗深的感覺。
“隻是雖然母後不敢幫你,可是本宮不一定不敢。”太子說道,手裏常年開著的折扇也慢慢合了起來,被他攥在手裏。
沈信看著那柄被攥緊的折扇,有些恍惚。
“那不知太子要如何去救?”沈信問道,問完之後就發覺自己失言了,立刻說:“臣不是這個意思,還望太子恕罪。”
太子笑了笑,“自然是有代價,隻不過這個交易,沈公子應該覺得很值。”
“不知,太子殿下可否明說。”沈信仿佛看到了希望,立刻問道。
太子看著他,一打折扇遮住了一半的臉,隻露出來一雙瑞鳳眼,那雙眼裏一點笑意都不曾有。
“本宮要你扶持本宮,坐上皇位。”太子說道,聲音不大不小,但凡身邊有人經過,一定能聽得一清二楚。
沈信心裏一驚,的確是沒有想到,太子竟然這麽大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要皇位這種話。
他抿了抿嘴沒有立刻回答。
太子本身就是儲君,皇上如若駕崩,沒有遺照的情況下,那必然是太子即位,他反而覺得太子隻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才更有可能登上皇位。
“你心裏想什麽本宮都知道,隻是皇位之爭與你看到的不同,本宮隻需要你站隊,向本宮表忠心即可。”太子說道。
沈信看著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就覺得有些可怕,總覺得那雙眼睛看透了一切,什麽都知道。
他立刻跪下來,低著頭盯著太子的鞋麵:“臣願追隨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