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回到京城已經是三日之後了,他剛到京城,就立刻有心腹來稟報,沈家旁支所有人全都下了大獄。

包括他祖母也是。

“我們發現賬本失蹤之後,就立刻去稟報公子,並且讓沈家所有人都安分守己,一點錯處都不許有,可是辰王還是帶著人來,將所有人都抓了。”

沈信捏緊了韁繩,不說話。

其實他早就料到了,南宮雨辰這個人雷厲風行,不可能拖太久,隻是把所有沈家的人都抓到了牢裏,還是有些驚訝的。

“此事,為何如此?”沈信問道。

心腹回答道:“辰王連夜進了一趟宮,是皇上給的權利,並且,此事全權交由辰王,生殺予奪也全是他做主,皇上,不過問。”

沈信沉思許久,覺得解鈴還須係鈴人,這件事情不能去找皇上求情。

他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去找南宮雨辰,隻要他放棄,繼續調查下去,那這件事情就會就此作罷,皇上也不會繼續過問。

隻是不知道,按照南宮雨辰的性格,果真會願意,讓他就這般如願嗎?

“公子,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心腹又開口問道,沈信擺了擺手,“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一邊往前走,有一邊回過頭來看著他,“先將沒有被抓的人安頓好。”

言罷,就離開了原地前往王府。

見墨和見一都在京城,留著沒有回去,此刻,自然是也還在王府之中,見墨十分沒有眼色的問了一句:“公子,柳姑娘呢?”

南宮雨辰看了一眼見墨,什麽話都沒有說,直接往裏麵走去,見墨立刻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看樣子應該兩人是吵架了,所以南宮雨辰才回來。

“有時間做這些八卦,還不如趁早去對一對賬本,這些天,你們都給我盯緊沈家的人。”南宮雨辰說完就進了書房。

這才剛抬腿到了門口,就聽到有人叫他。

“王爺,稍等。”

南宮雨辰回過頭去看到,竟然是沈信站在牆頭,皺了皺眉,什麽話都沒有說。

沈信自顧自的從牆頭上跳了下來,走到了南宮雨辰麵前,“王爺先別著急進去調查我家,我想問,王爺能不能網開一麵?”

“不能。”南宮雨辰拒絕得十分斬釘截鐵。

沈信微微一愣,抬頭看著南宮雨辰,眼神暗了下來,但是卻不說話。

“本王已經聽說你回京城了,隻是沒有想到,沈公子竟然來的這樣快,我還以為至少得過幾日。”

南宮雨辰不帶一絲情緒的說著。

沈信低頭笑了一下,“王爺,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出來,隻要能把我的家人放了,我就都答應。”

南宮雨辰往前站了一步,“你應該知道本王到底想要什麽?就沒有必要明知故問了吧。”

他抬起頭來看著南宮雨辰,那雙古井無波的眸中,還是沒有任何情緒泛濫,根本讓他察覺不出來南宮雨辰到底是什麽心思。

“王爺不妨說出來。”沈信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了。

南宮雨辰背過身去,微微往後偏頭,“我要你徹底消失在阿鳶身邊。”

沈信微微一愣,抬起頭來看著南宮雨辰,臉上中的掙紮不是在作假,是真的不願意。

“我若說我不願意呢。”沈信聲音沉沉的問。

他回過頭來一笑,“那自然是沈家全家,按律服役。”

沈信攥緊了拳,不說話。

“沈公子應該慶幸這個賬本比較老,或許也是皇上有意留個後,就算沈家全家都去服役,沈公子也隻會因為稚童無罪而被放過。”

南宮雨辰特意說了這句話,倒不如不講。

沈信隻覺得這句話就是在殺人誅心。

“王爺,柳姑娘隻不過是個女子而已,倒是不必,我們如此劍拔弩張,要離開也並無關係,隻是總不至於終身不見吧?”沈信退而求其次。

南宮雨辰搖了搖頭,“本王對自己沒自信,本王覺得你是個強勁的競爭對手,隻要你這輩子再也不在他麵前出現此事,本王就就此翻過,不然,本王隨時都能翻舊賬。”

沈信絲毫不懷疑南宮雨辰真的會做出來這種事,他一言不發的看著南宮雨辰。

“你又何必把人逼到死路。”沈信啞著聲音問。

他譏諷地笑了一下,也算是他顏色不多的麵龐上,難得的表情。

“沈信啊沈信,難道身為沈家的大公子,就沒有人教你這為官之道嗎,你知不知道,鹽鐵走私到外邦,這可不隻是勾結,還能構成謀逆。”

沈信不說話。

他並非是不知道這走私鹽鐵到底是什麽罪名,正因為是知道,所以才這麽幹的,畢竟皇上年事已高,多條後路也能給沈家多個活路。

隻是沒有想到,沈家居然在半路上,被人滅了門。

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包括沈信自己。

“而且你也說了,你說,阿鳶隻不過是個女子而已,既然如此,為什麽寧願放棄家族,也不肯放棄她?”南宮雨辰盯著他的眼睛問。

這話像是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沈信回答不上來原因,心裏在不斷的逼問著自己,為什麽就是不願意。

腦海中忽然閃過她巧笑倩兮的畫麵來,像個小太陽一樣照亮了周圍的人,讓他那段失意的時間,好歹是有些亮光的。

這樣子特別的女子,十八年來,從來沒有遇見過像她那樣子的女子,沈信有預感,要是就此放手,可能終身不見。

雖然可以放棄她,可是卻絕不能不見她。

“本王覺得本王提出來的要求已經很容易完成了,既然沈公子不願意,那就一切都免談好了。”南宮雨辰回過頭來說著。

沈信緊緊的攥住拳又鬆開手,隨後,狠狠的捏住衣角。

“王爺既然不願意,那我也不好強求,那王爺就看看我到底能不能保下自己的族人。”沈信說完之後轉身離開。

南宮雨辰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臉上那點虛偽的笑容,一瞬間就消失了。

仿佛剛剛那個談笑溫和的男子不是他似的,神情冰冷又陰鬱,叫人竟不敢靠近。

他想,果然,他的阿鳶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所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