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

他沒有想到,柳欣鳶竟然這樣子毫無顧忌的直言直語,並不會客氣的說,其實不怪他這種話。

柳欣鳶自然注意到了沈信突變的臉色,雖然已經有了預設,但是看到他真的不太高興之後,還是有些無語。

“你那日來的實在不巧,你總不能怪我為此惱氣吧?”柳欣鳶抬眼問道。

明明是個沈信十分喜歡的動作,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看見這個動作,心裏突然就很是厭惡了。

“是我對不住你,抱歉。”沈信手裏還捏著傘柄,低垂著眉眼,看起來有些可憐。

柳欣鳶望著他,回想著自己見他第一麵時,心裏的想法,嗯,對,可憐又無辜,困獸猶鬥,想求救卻裝自己很凶。

當時她真的覺得,沈信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以至於後來他故意耍賴,和她同床共枕,心有反感,可還是縱容他做了。

可是現在這個感覺不一樣,柳欣鳶覺得自己是真的討厭了。

“沈信,你捫心自問,你敢看著我的眼睛朝我發誓,那天你不是故意前來的嗎?”柳欣鳶收斂了笑容,看著沈信。

沈信捏著傘柄的手,驀然收緊,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柳欣鳶。

他以為自己的那些小伎倆,瞞天過海,可是實際上她什麽都知道,可是還是因為自己心裏的那點善意,不忍心看著一條性命,在她麵前就這樣子消失,還是跳進了圈套裏。

突然之間,沈信有些意識到了自己的惡劣。

可那又如何?

“是,我是故意前來,我隻是追求自己心愛的女子,有何不可?”沈信有些急促的說著。

柳欣鳶搖了搖頭,“追求自己的心上人沒錯,可是你用錯了方法,我知道你沈大公子從小眾星捧月,從沒被人如此拒絕,或許你根本不是喜歡我呢?”

她往前走了兩步,“你隻是,那要在我身上享受到征服的快、感罷了。”

說完,柳欣鳶從牆角拿過油紙傘,撐著傘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沈信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愣了很久之後回過頭去,地上隻留下了兩行越來越遠的腳印。

他追不上的。

沈信在寒風裏站了許久,油紙傘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已經有雪順著傘麵滑了下來,“噗簌噗簌”的聲音,慢慢讓他回過神來。

抬手捏了捏眉心,卻發現自己有些凍僵了,手指沒什麽力氣,人也沒什麽力氣。

“公子,出事了。”

沈信轉過身去,剛想回客棧,有個穿著青衣的男子跪在他麵前,沒有裹一塊黑色麵巾,而是帶著一個銀白色的麵具。

他看到,即便是隔著一層麵具,這個青衣男子還是十分的惶恐。

“什麽事?”沈信就站在原地問。

男子回答:“賬本不見了。”

沈信手裏的傘陡然掉到了地上,他也睜大的眼睛,有些驚訝,“你再說一遍?你說什麽東西不見了?”

青衣男子閉了閉眼睛,咽了咽唾沫。

“回公子的話,賬本不見了,我們托人放在大理寺卷宗司的卷宗不見了。”青衣男子回答著,心裏頭驚濤駭浪。

沈信攥緊了拳,一時之間血氣回湧,險些又暈過去。

“為什麽卷宗會不見?那些卷宗不是都是陳年舊案,沒有人碰了嗎?”沈信眼圈發紅,聲音都在發抖。

男子有些為難,不知道如何開口。

沈信隻是看著這個表情,就知道那些卷宗到底是被什麽人拿走了。

南宮雨辰。

“是辰王拿走了。”沈信說到,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的陳述句。

男子點點頭,“我們不敢貿然去王府上偷出來,所以隻能先快馬加鞭來找公子,想問一問公子要怎麽辦?”

沈信有些緩不過勁兒來,扶著牆狠狠攥緊了手。

“先回去。”沈信沉聲道。

這要是換了旁人,說不定發現不了賬本裏麵的玄機,畢竟這個賬本十分重要,他們也設想過會被人偷走,會被發現,所以記得十分隱蔽。

可是拿走這個賬本的人是南宮雨辰。

別說賬本的內容會被察覺出來,這賬本所記錄的東西,最後到了哪裏,他可能也能順藤摸瓜查出來。

沈信越想越頭疼,“你去客棧幫我把包袱收拾一下,我現在先回鄞京。”

他是一刻都等不得了,直接從柳欣鳶的酒樓牽了一匹馬就走。

而南宮雨辰,沒有選擇自己解決這件事情,而是去皇宮裏找了皇帝。

“最近,大理寺也在為漕幫鹽鐵走私忙的團團轉,並案如何?”皇帝放下奏折問道,他也頭疼的很。

南宮雨辰搖了搖頭,“臣總覺得兩件事情性質不同,不建議並案。”

皇帝拿起手邊的奏折,猶豫了一下,問:“那你準備怎麽辦?你自己來查嗎?”

他看著皇帝點了點頭。

“胡鬧。”皇帝將奏折不輕不重地砸在了案牘上,在空曠的書房裏麵,也有了回響,“你知不知道這一旦查下去,你要得罪多少人?”

南宮雨辰抿了抿嘴,“可是皇上這件事情就算是臣不去查,也總有官員要去管的,難道您會放任由之嗎?”

皇帝不說話了,緊皺著眉頭。

“你如此為臣著想,想必也是十分信任臣的,這件事情,交給臣來查,是不是比交給任何人都要安全?”南宮雨辰繼續說著。

皇帝沉默許久之後,歎了一口氣,“你是真不知道朕在想什麽?”

南宮雨辰沉默不言。

他知道,而且知道的很清楚。

隻是……

“靜安郡主唯一的兒子這個身份,造就了皇上您對臣的信任,也是因為這個緣由,皇上您對臣十分疼愛,可是皇上,娘親她不是溫室嬌花,臣也不是。”

南宮雨辰十分認真的說道。

皇帝看著他,隻覺得頭疼,“此事朕將全權交於你來查辦,不論是要抓人,還是要搜府,都不會有任何限製。”

頓了一下,皇帝繼續說道:“城中軍隊也由你調度,不論是皇宮禁軍,還是城中的守衛軍。”

南宮雨辰聞言一愣,隨後跪下來叩頭道:“謝皇上,臣一定不負皇上信任,將此案插的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