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波姑娘,姐姐叫你去房裏呢,似乎是有人找你。”

有個丫鬟模樣的姑娘站在紅紗簾子外,揚聲叫到,紅紗簾子裏是一方泉池,能瞧見個冰肌玉骨的美人在池中沐浴,青絲披散在池中,如綢緞一般。

美人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如蔥段般白嫩纖長的手指,捏過放置在池邊的衣裳,裹住了自己玲瓏有致的身段。

她回過頭,是好一張驚心動魄的臉。

女子便是橫波,她款款走到屏風後麵找出衣衫穿戴整齊,發帶束住如瀑長發,便出門往慎娘房裏走。

柳欣鳶此刻坐在房裏百無聊賴,她很想見一見這位被慎娘誇的驚豔才絕的姑娘到底怎麽樣。

能比阿欣還要美嗎?

“叩叩叩”

她的思緒被扣門聲打斷,慎娘看著她笑了一下,說道:“柳姑娘,可瞧好了,橫波過來了。”

言罷,清了清嗓子:“進來。”

門被一隻白皙漂亮的手推開,柳欣鳶看著那雙手,順著手腕往上瞧,看見了帶著淺笑走進來的橫波。

她看著柳欣鳶微微彎眸,隨後看向慎娘:“姐姐找我何事?”

聲如汩汩清流,聽得柳欣鳶一愣。

這聲音如若是從未練過的,才是離天下之大譜了。

“橫波,這位是柳姑娘。”慎娘笑眯、眯說道,隨後看向柳欣鳶,低聲問道:“怎麽樣?我同你說過了,橫波漂亮的很。”

柳欣鳶聞言,讚同的點點頭。

不可置否,橫波的確擁有一張傾國傾城的麵龐,但是柳欣鳶見慣了邱欣麗那般的絕色美人,倒是覺得還並沒有那樣驚豔。

“柳姑娘?這位就是姐姐從前總提起來的柳姑娘?生的容貌昳麗,叫人看了就喜歡的很啊。”橫波笑道。

柳欣鳶不喜歡美人,更喜歡嘴甜的美人,橫波都這樣子誇她了,她自然不能沒有什麽表示。

“橫波姑娘謬讚,姑娘長的這才叫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柳欣鳶誇著,還衝著橫波笑了一下。

橫波也是笑了,美人笑起來最漂亮,尤其橫波一雙顧盼生輝的美目帶上笑意,實在是勾人的很。

“行了行了,看你的眼睛都瞪出來了,當初還誇我長的好看呢,現在遇見更漂亮的了,你倒是變心了。”慎娘笑道。

柳欣鳶立刻收回了目光,朝著慎娘笑了笑。

“橫波,我同你說正事,柳姑娘找你來,可單單是為了看你的樣貌的,她想把你帶到鄞京去,做舞娘。”慎娘說道。

聊到了正事,柳欣鳶也不擺出來那副表情了,正襟危坐起來。

“去鄞京?”橫波自然而然坐下,看著柳欣鳶,“柳姑娘想帶我去做什麽樣的舞娘?”

柳欣鳶一笑回答:“鄞京有家銅陵樓,不知道橫波姑娘是否聽過,那家酒樓用舞娘來為客人解乏,我也想效仿。”

說著又笑了笑,“所以這才回兗州來尋人。”

橫波聞言,看向慎娘,慎娘點了點頭,表示的確是如此。

“我與柳姑娘也算是舊相識了,所以才想把你推給柳姑娘,讓她帶著你去京城,也好過窩在兗州這小小地方。”慎娘道。

說著又看向柳欣鳶,義正言辭道:“不過,橫波在我這兒嬌養慣了,你要是想把人帶走的話,到時候也得如我嬌養她一般繼續嬌養。”

柳欣鳶看了看橫波,冰肌玉骨,步步生蓮,看著就是沒吃過什麽苦的樣子,就算是經常要用的手也漂亮的很,的確是嬌養著。

“橫波姑娘這樣的美人,姐姐怎麽覺得我舍得不好好對她?”柳欣鳶笑著說道,隨後伸手握住橫波的手。

和她想象中的時候的確不太一樣,她想象中這雙手應該柔若無骨,沒想到竟然有力的很,而且指腹竟然還有薄繭。

“姑娘的手上為何還有一層薄繭?看著像是練琴留下的。”柳欣鳶摸了摸她的繭子,抬頭看著橫波。

橫波一笑:“這就是彈琴的時候留下的,姐姐也不養無用之人,我能讓姐姐這麽嬌養著我,一定是有我的本事的。”

慎娘聞言,啞然失笑,“你可少汙蔑我,你就算是隻有這張臉,我也願意嬌養著你,誰不願意看著美人呢?”

幾人都笑起來,隨後又聊了幾句與橫波相關的事情。

柳欣鳶這才知道,為什麽橫波被慎娘這麽嬌慣著,橫波所會的,怕是鄞京的各家貴女都有所不及。

會月琴,琵琶,七弦琴,會奏笛,還會吹、簫,甚至是連隕都略會一二。

僅僅如此便已經夠厲害了,可她還會跳舞,而且舞技整個樓裏都沒有人比她跳的好,慎娘簡直是要把人當眼珠子疼了。

“隻不過還有一點,我們橫波不喜歡開嗓,不然憑借她的嗓音也能叫人為之癡狂。”慎娘說著,揚了揚下巴。

能教出來這樣一位姑娘,的確是足夠驕傲。

“姐姐,這樣子的美人竟然也舍得給我,你就不怕我帶走了?怎麽把人給你?還回來了嗎?”柳欣鳶問道。

她心裏暗暗咋舌,這要是她把人帶回京城了,還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紈絝,一擲千金隻為博美人一笑了。

“不回來就不回來吧,橫波本身就不該困在兗州這種小地方,你倒是把她帶走了,讓她有更好的發展。”慎娘道。

慎娘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什麽虛假的表情,反而不舍中帶著一些欣慰,是真的想讓橫波有更好的發展。

柳欣鳶倒是有些沒想到了。

“姐姐這倒是不要我了。”橫波自己也感動,從第一日被慎娘接回來時,她就已經對這位貌美心善的姐姐感到感謝了。

慎娘搖搖頭,“所以你得跟我保證,她要是跟你走了,不會流落街頭,更不會隨便落入什麽歹人手裏,讓她成為籠中金絲雀。”

柳欣鳶歎了口氣,點點頭,“這是自然,還請姐姐放心,我要是把橫波姑娘帶走了,隻要她不願意,我不會讓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慎娘聽了,這才點頭,“那好,橫波我就交給你了。”

言罷看向橫波,“鄞京水深,如若是柳姑娘,一定不讓你接近的人,你可一定要聽她的話,切莫衝動。”

她一頓,“我可不在你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