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的心一直突突的跳著,看著眼前不過豆蔻年華的女孩兒生出了幾分恐懼,緊張的摳著衣角,不知道說什麽。

今日找上門來的,如若是柳義德的正頭娘子張秀秀,她還沒有這麽緊張,反倒是這個小姑娘找過來,讓她危機感十足。

還有就是……

李桂花偷偷看了一眼,在旁一直一言不發的沈信,更是有些心驚膽戰。

這小姑娘身邊跟著的這個男人,看起來就不像好惹的樣子,這讓她更加畏懼了。

“我們兩個其實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們兩個其實……”

“有些話還是實話實說就好了,我親眼見過你二人抱在一起。”沈信不耐煩的直接打斷了李桂花的謊言。

柳欣鳶垂眸,撣了撣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僅他見過,我也見過,我還聽過你跟我二叔說,讓他休了張秀秀娶你的話。”

李桂花的臉徹底白了,唇瓣緊緊抿著,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柳欣鳶抬眼打量著李桂花這樣子的神情,心裏麵默默的跟張秀秀做了個對比,心想若是她的話,的確會更傾向於選擇李桂花。

“不用跟我整這一套梨花帶雨,我不吃這一套。”柳欣鳶抬起頭來,冷冷的看著李桂花。

李桂花搖了搖頭,已經有眼淚流了出來,“我這樣子其實不是為了博同情,而是真的有些傷心。”

她看著他二人,“你們現在一定覺得我是那個被養著的外室是嗎?”

柳欣鳶抿了抿嘴,“按照你的意思來說,難道你不是嗎?”

李桂花哭著軟坐在了地上,“我根本不是什麽被養著的外室,我跟你二叔本來青梅竹馬,都已經談婚論嫁了,可是我爹勢利眼,非要讓我再給另一個比較有錢的人家,耽誤了我們。”

說著一下子爬起來,抓住了柳欣鳶的腿,“現在好了,現在我丈夫也已經死了,你為什麽還要棒打鴛鴦,不讓我們倆人在一起呢?”

柳欣鳶聽著李桂花的話,覺得十分離譜。

她還沒開口,李桂花就繼續捂臉哭,“本來被強製嫁人之後,我已經心無所念,可是我早早的做了寡、婦,他還不計前嫌來幫我,我怎麽可能會不舊情複燃?”

李桂花說的話越來越離譜了,柳欣鳶直接站起來,抽走了她手裏的裙角,“你們青梅竹馬,最後沒有在一起,的確是很可惜,可是為什麽這份可惜卻要我二嬸來承擔?”

柳欣鳶盯著李桂花,“我二嬸當年也是滿懷欣喜的嫁給心上人,因為我們家操持了這麽多年,就因為你一句青梅竹馬,就否定了她?”

李桂花不可思議的看著柳欣鳶,“張秀秀為人怎麽樣,我也是知道的,明明她一直在壓榨你們家,你現在怎麽還幫她說話?”

她轉過頭去,環著胸冷淡說道:“再如何?這都是我的家事,輪不著你來管,張秀秀做過什麽錯事,自有我自己來懲罰,而你,這件事就是不對。”

沈信站在一旁看著她,世人總說一碼歸一碼,可真正做到一碼歸一碼的,倒是少見。

否則怎麽可能會有父債子償這種詞出現呢?

“我不喜歡張秀秀是一件事,但是她也沒有找什麽人來惡心我娘,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你的確對不起張秀秀。”柳欣鳶半側過臉來。

李桂花站了起來,“你是所謂的聖人吧?她都這樣對你了,你竟然還能如此幫她!”

柳欣鳶上下打量了李桂花一眼,眼看就知道說不通道理,就沒有繼續說,“不管怎麽樣,我勸你趕緊離開我二叔。”

她垂眸,“這樣子對誰都好,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讓你丟臉。”

李桂花搖了搖頭,往後退,“我現在不能離開義德,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這是我們倆第一個孩子。”

她說著低頭溫柔的摸了摸肚子,柳欣鳶看著她那個溫情的樣子,是一個母親該有的眼神。

柳欣鳶到了嘴邊那句打掉的話,突然就咽了回去。

李桂花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出身,所以就奪了他活命的機會,她其實也覺得有些殘忍。

可是這樣的私生子要是生下來,果真就是對他好了嗎?

柳欣鳶有些不知道怎麽辦,轉過頭去看向沈信,眼裏帶著求救。

沈信也知道她心軟,對於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實在痛下不了殺手,歎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她的頭。

“父母之過,何須牽扯孩子呢?”沈信旁的話沒有多說,隻輕輕說了這一句。

柳欣鳶頓時就有些可憐李桂花了,更可憐的還是她肚子裏這個未出世的嬰孩,小小年紀就已承擔許多。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先不趕你走了,可是等這個孩子生下,你一定要帶著個孩子遠走高飛。”柳欣鳶看著李桂花說道。

李桂花剛剛其實已經有些後怕了,生怕柳欣鳶會在聽到自己懷孕之後,強製給她打胎。

可是並沒有。

所以說小姑娘還是小姑娘,眼下若是換成張秀秀那個賤、人來,可就不一定會這樣了。

張秀秀搶了她的夫君,她自然也要搶回來。

“你真的願意放過我和我的孩子嗎?”李桂花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柳欣鳶煩躁的擺了擺手,“放過。”

柳欣鳶從自己的懷裏麵拿出來一個荷包,直接放在了書桌上,對著李桂花說:“畢竟隻是一個孩子,父母的恩怨與他無關,買些好東西給自己補補,也給你的孩子補補。”

李桂花祥和的低下頭,摸了摸肚子,心裏一片柔軟。

雖然說她剛剛有利用這個孩子的成分,可是畢竟是從她肚子裏麵孕育的生命,怎麽可能不愛?

“多謝,沒想到在義德口裏那麽可惡的侄女,竟然比想象中的溫柔許多。”李桂花彎了彎嘴角,抬頭看著柳欣鳶。

她看著李桂花,微微一愣,從她這個笑容裏麵看到了母親的樣子。

或許天下愛孩子的母親都是這樣的。

“我現在給了你機會,你最好也不要回去挑事,你正麵碰上張秀秀,我也保不了你。”柳欣鳶叮囑著,隨後道:“而且也不想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