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鳶兒。”柳仁德不知何時進來的,此時正站在柳欣鳶身邊,扶著她站起來。

她眨眨眼睛,將手往後藏了一下,“爹,不是說好了聽牆角嗎?你怎麽這個時候進來了?等待會兒做了飯食,他們可還有的鬧呢。”

柳仁德搖搖頭,粗糙的大手摸著她柔順的秀發。

剛剛他聽著她們這樣對柳欣鳶,本就想進來將她帶走了,這才剛到了門口,就看到了柳大龍摔倒了。

在村裏,孩子們磕磕碰碰的都不算什麽,可是卻看到他娘和張秀秀緊張的跑來將柳大龍扶起來,滿目心疼慈愛。

反觀剛剛被熱油燙傷的柳欣鳶,卻是還在地上站不起來。

他看著柳欣鳶企圖用手撐著起身,但是因為手受傷了用不上力氣而站不起來,對比被環繞著關心的柳大龍,怎麽看都叫人覺得心疼。

尤其是他走過來將她扶起來後,竟還藏起受傷的手,不想讓他看見。

柳仁德十分疼惜的看著柳欣鳶:“鳶兒,爹瞧瞧。”

他示意柳欣鳶伸手讓他看看,但是柳欣鳶卻是搖搖頭,“沒事爹,做飯嘛,熱油濺到都是小事。”

聽她這般說,柳仁德更加心疼了。

“別胡說,快叫爹看看,這是傷成什麽樣子了?”柳仁德伸手想要去拽她的手,她卻退了一步,有意無意掃了柳大龍那邊一眼,才朝著柳仁德搖頭。

其實柳欣鳶是故意的,如此這般能讓她爹起了愧疚心,隻要她再添油加醋一番,柳仁德就會對王芳芳等人徹底失望。

柳仁德心酸的將柳欣鳶拉過來,又摸了摸柳欣鳶的腦袋,道:“鳶兒,我帶你回家去,你、娘做了許多她拿手的菜,回去嚐嚐。”

他知道柳欣鳶眼下定不會讓他查看傷口,故此得早些回去叫陳蕊看,否則熱油燙傷可不是什麽好受的傷。

“哎哎哎!幹嘛去,這飯一點兒沒做,白翻了鍋,這就想走嗎?”王芳芳衝這邊喊著,柳仁德越聽越心涼。

他回頭,“娘,鳶兒手受傷了,使不上力氣做不了飯,我要帶她回去。”

王芳芳一聽不答應了,“你不能帶她回去,你自己和我們說好了要她來做飯的,眼下不做了,得賠錢!”

柳仁德回頭,震驚的看著王芳芳,怎麽也沒想到他娘竟然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鳶兒被燙傷了,被熱油燙傷了,眼下雙手無力如何做飯?”柳仁德反問道,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王芳芳也是沒料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柳仁德,竟然會這樣同自己說話。

“燙傷怎麽了?難不成誰做飯還沒被油濺到過嗎?”王芳芳腰一叉,那潑婦氣質就出來了,讓柳欣鳶很是無語。

柳仁德也不駁她的話,心底還念著,畢竟是親娘,總是要給些麵子的。

“鳶兒,走吧。”柳仁德轉過頭帶著柳欣鳶要離開,王芳芳很是霸道的站在他們二人麵前張開手,“今天做不了這頓飯,你那也別想去!”

柳仁德看著王芳芳,卻是並不敢真的動手去忤逆,但是柳欣鳶敢。

“我就要走了,你能拿我怎麽樣?”柳欣鳶盯著王芳芳,完全不怵她。

她又不是原身,自然不害怕。

並且,她還要連帶著原身在她這兒受的委屈,一並還回去!

“嘿,你這小賠錢貨,跟你那娘一樣,就是犯賤!不尊老便罷,不以為恥,你反以為榮!你真是……”

“嘩”

柳欣鳶沒多說一句話,一瓢水潑的王芳芳直接愣住了,全然沒想到這是柳欣鳶能幹出來的事兒。

“你,你竟敢潑我?”王芳芳不可置信的質問道。

張秀秀也是被驚到了,完全沒想到一直以來柔柔弱弱什麽都做不了的人,竟會在這時候做出這種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兒來。

“我不僅敢潑你,我還敢打你,你信不信?”柳欣鳶垂在一側的手微微發抖,是攥木瓢攥狠了扯到了燙傷。

她實在是聽不下去,她怎麽也想不到這王芳芳怎麽什麽話都敢往外罵。

眼瞧著王芳芳是還準備再說些什麽,隻是看著柳欣鳶那陰沉的臉色,一時間就咽了回去。

想想她剛才的所作所為,她一點兒都不懷疑柳欣鳶真的敢對她動手,比較養著她的也並不是她。

而一旁的柳仁德也有些按不住了。

這次不僅是柳欣鳶,連柳仁德都氣的不輕。

他最疼惜的兩個人就是柳欣鳶和陳蕊,對王芳芳至多不過是尊重和孝心罷了,如此詆毀,任由誰也不會聽得下去。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女兒!”王芳芳又朝著柳仁德說道,柳欣鳶還是目光冷然。

柳仁德氣到聲音顫抖,“鳶兒可是又不如娘你的意了?”

王芳芳聽不出柳仁德這話裏有話,以為他這是準備服軟道歉,很自然的順著他的話道:“何止是不如意,她簡直是要氣死我。”

柳欣鳶也沒有注意柳仁德的情緒,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柳仁德拉了一把。

她怔了怔抬起頭來看著柳仁德,他的目光是她從未見過的堅定。

“因為鳶兒潑了您水,是嗎?”柳仁德問道,語氣平平淡淡的,王芳芳卻感覺到他有些不太對勁了。

“當然是,她怎麽能如此不敬重長輩。”王芳芳說道,聲音顯然沒有那樣堅定了。

柳仁德卻是沒說什麽,輕輕一笑,“可是娘啊,您也從未好生待過鳶兒,她有所過激的確不對,可您以為您便對了嗎?”

王芳芳沒想到柳仁德會朝她說這種話,怔住了。

柳欣鳶看了看兩人,未曾開口,靜立在原地,但是手心卻一下子冒汗了。

她其實從來沒有想過,柳仁德能這樣袒護她,能以反駁王芳芳為前提袒護她。

“你,你也反了天了?你也敢這樣對我說話了?我自小將你二人拉扯大,你……”

“你那點微薄的恩惠,我爹早該還清楚了!”柳欣鳶往前一站,直盯著王芳芳看,“你不配指摘我爹。”

言罷,卻並不見柳欣鳶麵龐有過多慍色。

換而言之,不論是原身還是她,對王芳芳這個做奶奶的,早就失望透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