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秀不情不願洗完菜之後,擦了一把汗,剛剛沒注意,她竟然是在太陽下洗完的菜,怪不得這麽熱。

“還不快跟過來,去廚房!”張秀秀站起來,語氣並不好。

柳欣鳶抬頭看著她的方向,卻並不站起來,仿佛叫的不是她一般,完全不理會張秀秀越發惱怒的目光。

“柳欣鳶!去廚房!”張秀秀喊到,柳欣鳶狀似無意的摸了摸耳朵,“原來嬸嬸知道我叫什麽啊。”

言罷,站起身來走到了張秀秀身邊。

她壓著火氣,指了指菜盆,“端起來,跟我走。”

柳欣鳶瞥了一眼,抬眼看著張秀秀,“我不抬。”

張秀秀被她如此態度氣的發抖,“端個菜盆你都不會嗎?啊,你會幹什麽!”

她瞥了一眼外麵,心底想著她爹爹現在聽到多少了,她如此這般句句回懟,會不會讓她爹覺得其實是她過分了。

“肩不扛手不能提,那勞嬸嬸端起來帶我去廚房?”柳欣鳶撤開一步,目光很是無辜,仿佛這話很驕傲似的。

張秀秀被氣的不輕,但還是端起菜盆跟著她去了廚房。

其實廚房就在跟前,可柳欣鳶愣是要當那個睜眼瞎,就當做自己看不見似的,就是要氣死張秀秀。

張秀秀氣勢洶洶的猛然一下將菜盆放下,指著鍋灶,“叫你來就是做飯的,別的不會,做飯總會吧?”

柳欣鳶笑了一下,“這是自然,那嬸嬸說說,想吃些什麽?”

她話音剛落,屋子裏的柳大龍跑了出來,揚聲大喊:“我要吃八珍雞!還要吃虎皮鳳爪!還要吃……”

“有肉嗎?”柳欣鳶毫不留情的打斷了柳大龍。

柳大龍看了看廚房,頓時有些說不出話,因為他想起來,家裏似乎真的沒有這些原料,怕是做不出來。

張秀秀聞言,立刻凶神惡煞的看向柳欣鳶,她道:“叫你來就是做飯的,大龍說想吃,你還不趕緊做!”

柳欣鳶皺了皺眉,縱然知道她們會無理取鬧,也沒想到能無理取鬧到這種地步。

“沒有雞,也沒有雞爪,我怎麽做?給你想一個出來嗎?”柳欣鳶懟道,隨後往外看了一眼,柳大龍瑟縮了一下。

張秀秀被她反駁,自是氣的很,“你個死丫頭,竟然頂嘴!快做!這不是你說的分內的事情嗎!”

柳欣鳶看著她,目光很淡然。

“分內之事是沒錯,所以我要就地取材,嬸嬸讓不讓。”柳欣鳶沉靜問道,讓張秀秀愣了一下。

柳仁德聽著她們這無理取鬧到要求,也是覺著氣憤,隻是他也沒說什麽。

“取什麽?”張秀秀問,有種不祥的預感。

柳欣鳶指了指外麵臥著孵蛋的母雞,“八寶雞怎麽也要一隻雞,既然廚房裏沒現成的,那我就要宰一隻了。”

張秀秀聞言,被她驚了一下,還不等她說什麽,柳欣鳶就繼續說了。

“而且虎皮鳳爪,這怎麽也要好幾隻雞的爪子,我看看那邊可能還剩三兩隻雞,應該正好能做,我就全宰了。”

說著,柳欣鳶徑自向雞窩走去,王芳芳著急的立刻走過來,攔在雞窩門口,“你個賠錢貨,這些母雞都下蛋,宰了吃什麽!”

柳欣鳶聳聳肩,“可是這不是堂弟讓我做的嗎?沒有雞,我怎麽做?”

王芳芳猶豫了一下,轉過頭去看著柳大龍,問:“大龍,我們今天先不吃雞,先吃點兒別的好不好?”

柳欣鳶慢悠悠的轉過頭去,也盯著柳大龍看著。

他本來還想鬧一鬧,但是觸及柳欣鳶那涼薄的眼神就有些不敢動了,他退了兩步,“不吃就不吃。”

說完,跑進了屋子裏。

柳欣鳶看著柳大龍匆忙跑走的樣子,輕笑一聲,心想這柳大龍其實就是被教壞了,好好教導,眼看應該還能扳回來。

“有什麽做什麽去!”王芳芳驅趕,“別給我動這窩雞的主意!”

柳欣鳶挑了挑眉,又走回了廚房裏。

她看著張秀秀,做了個請的手勢,“嬸嬸出去吧,我要做飯了。”

張秀秀冷哼一聲,轉頭出了廚房,把門給拍上了。

她往外看了一眼,嘴角攢出一抹笑。

柳欣鳶獨自一人待在廚房裏麵,鍋裏剛剛被擦過,還留了一些水珠在裏麵,她目光暗了暗,拿起油倒了進去。

“劈啪劈啪!”

“啊!”

眾人聽著廚房那邊的動靜,都是心裏一顫,王芳芳先衝了進去,看到柳欣鳶倒在地上,鍋也是扣到了地上。

“哎呦喂,你這是,這是怎麽回事!”王芳芳滿眼心疼的走過去,柳欣鳶還有些詫異。

接下來柳欣鳶就一點都不詫異了。

王芳芳心疼的將鍋撿起來放到灶台上,然後轉過頭去看著柳欣鳶,指著她質問:“你是怎麽回事!這口鍋摔壞了怎麽辦!”

柳欣鳶倒是沒什麽心酸的,挑了挑眉,陳述事實般把手抬起來,“奶奶,熱油濺到了我手上,所以沒攥住。”

她語氣帶了點委屈,但是澄亮的鹿眸卻看不出來她委屈。

村子裏的屋子隔音效果並不好,一層土牆格擋不住裏麵的聲音,柳仁德自然是聽到了柳欣鳶的驚呼聲,和王芳芳的聲音。

他自然是沒想到的,鳶兒都已經被熱油燙到了,竟還更在意一口鍋。

這難免讓他有些心涼。

“你個死丫頭!浪費了油摔了鍋,你以為自己就什麽都不用做了嗎?快起來做飯!”張秀秀聞聲進來也同樣沒什麽疼惜之意。

柳大龍也聽見聲響,想過去看看,不想一腳絆在了門檻上,摔了出去,哎呦了一聲,廚房的兩人立刻回頭。

“哎呦我的大龍喲,怎麽摔了。”王芳芳最先反應過來過去,張秀秀瞪了柳欣鳶一眼,“趕緊起來做飯。”

她言罷也趕緊過去,跟著王芳芳一起幫柳大龍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摔得疼不疼?可得小心點兒,這要是摔壞了怎麽辦?”王芳芳疼愛的說著,還摸了摸柳大龍的頭。

柳欣鳶沒什麽感覺,支著身體努力站起來。

她剛剛是真的被油濺到了,眼下手上有些使不上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