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鳶忽然揚聲頂嘴,叫柳仁德有些沒想到,因為自小她就是個和陳蕊一般軟綿綿的性子,向來不會頂嘴。

“鳶兒!你這是怎麽說話呢。”柳仁德也皺起眉來,看著柳欣鳶。

她是被柳仁德這愚孝氣的不輕,真是王芳芳說話頂聖旨,她說了什麽她爹都要深信不疑,就算是沒做到一句道歉就能混過去。

憑什麽!

“爹,我不是故意頂嘴的,可是奶奶他們的話你難道還要相信嗎?你信了,他們做嗎?”柳欣鳶語氣緩和下來。

柳仁德是真的疼她她清楚,這時候急了也是情理之中。

陳蕊看著兩人之間氣氛緊張,立刻朝著柳仁德道:“好了好了,夫君,鳶兒也不是故意的,莫怪她。”

罷了她看向了柳欣鳶,拉了拉她的手,“鳶兒,你瞧瞧你把你爹氣的,還不趕緊道個歉。”

柳欣鳶抿了抿嘴,“爹,對不起。”

柳仁德看她語氣緩和,也想好好再開口勸說她,沒想到柳欣鳶緊跟了一句話:“可是這歉道的是我語氣不好,我的話我覺得沒錯。”

她本身就是個倔強的性格,若是她願意服個軟,在現代的時候也不用那麽困苦了。

“你這是什麽話,畢竟我們都是一家人,鳶兒,你怎能如此說。”柳仁德也不急著訓她,反而也是語氣緩和下來。

柳欣鳶歎了口氣,隻覺著無奈地很。

古代講究六行,首當其衝的就是孝,而且她爹從小就被耳提麵命要孝敬母親,自然是一時間改不過來。

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要說。

“爹您自己想想,你把他們是當家人了,那他們呢?有沒有把爹爹當家人?時不時鬧事,剝削。”柳欣鳶深吸了一口氣,“我實在是不知道有哪家家人之間會這麽做。”

她偏開頭,“與其是這樣的家人,我還不如沒有。”

柳仁德被她的話堵的沒話說,因為他清楚柳欣鳶都說的沒錯。

“可是,可是她畢竟是你祖母,就算是有這麽多對不住我們的,她也一個人將我和你叔叔兩個男子拉扯大,眼下我若不孝,豈非是惡人。”

柳仁德說著,其實柳欣鳶也意識到了,柳仁德的愚孝幾乎都來自於對王芳芳的愧疚,愧疚他們兄弟兩個拖累了她。

但是越是這樣,柳欣鳶越氣。

她爹是王芳芳養大的,難不成柳義德就不是了嗎?怎麽也沒見他這麽愧疚!

“爹,您這是非要我去不可了嗎?”柳欣鳶問道,倒也沒有責怪,就是語氣稀鬆平常的詢問。

柳仁德沉默著不回答,陳蕊覺得這個話題不適合繼續下去,她道:“鳶兒你不願意就算了,這本也不是什麽大事。”

她話音還沒落,就聽柳欣鳶說:“爹爹不說話,那就是還想讓我去,那我便去一趟。”

柳仁德抬頭看著她,有些不解她怎麽突然之間就同意了。

“我同爹爹打個賭。”柳欣鳶垂頭,但是也沒坐下,畢竟柳仁德夫妻二人還站著,她坐下到也不是很合適。

柳仁德聽她說著話,也知道她不情願的很。

“你說。”他道。

柳欣鳶抬起頭來,一雙澄澈的鹿眸中帶著些無奈,“和爹爹賭一賭奶奶根本不把我當回事,賭一賭這每日三文錢一分不會給我,還會刁難我。”

柳仁德張了張嘴,最後低頭囁嚅:“應該到也不至於如此……”

她歎了口氣,“爹爹賭不賭?”

柳仁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起來。

三文錢不支付倒是有可能,隻是他並不以為他們還至於為難鳶兒,還至於真的對她不管不顧了。

看著柳欣鳶的表情,柳仁德到嘴邊的話就變了。

“好,那便賭一賭罷。”

晌午時分,張秀秀站在門邊又看了看,還是沒見有人過來的趨勢,她回頭看著王芳芳,“娘啊,你說這柳仁德是不是沒說服那小賠錢貨?”

王芳芳也是等了一上午不見人來,心底也在犯嘀咕。

“再等等,或許晚上就來了。”王芳芳回答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小蹄子自落水醒了之後有多難對付。”

言罷,起身往屋裏走去。

她瞧著那柳欣鳶是對他們露著尖牙利爪,但是在麵對柳仁德和陳蕊時卻溫溫順順的,這事兒她們說或許不成,但柳仁德說,或許有用。

張秀秀看著王芳芳並不著急,自然也沒有著急的份兒了,她也不在門口待著了,回了院子裏開始擇菜,想著若是柳欣鳶來了,倒也能直接做飯。

兩人正各自盤算著,柳仁德和柳欣鳶就已經到了門口。

柳仁德回頭看了看柳欣鳶,隨後上前去敲了敲門,張秀秀聽到聲音打開了門,看到柳仁德帶著柳欣鳶在門口,露出些喜色來。

“呀,大哥和欣鳶來了啊。”張秀秀反常的熱情,柳仁德憨厚的笑了笑。

張秀秀將兩人迎進來,隨後進屋子裏把王芳芳叫了出來。

柳仁德有些緊張的看著王芳芳,有些局促的喊了一聲:“娘,我帶欣鳶過來了。”

柳欣鳶看著這一家子,倒是沒什麽感覺,低下頭也不說話,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水盆上麵。

那水盆裏放著翠綠的青菜,還有一半已經洗好的,她隻看了一會兒就移開目光了。

她很確定,這待會兒可都是她的事兒。

“欣鳶啊,既然你爹都把你帶過來了,那你應該是知道過來做什麽吧?”王芳芳走過去抓住了柳欣鳶的胳膊。

柳仁德有些驚,畢竟王芳芳從柳欣鳶一出生起就不待見她,這樣親近的行為是從來沒有。

但是柳欣鳶卻沒什麽感覺。

先不說這王芳芳對原身那是怎麽壓迫,就算是她穿過來這一段時間她就接受不了。

怎麽會有奶奶偏心到她那種地步,都已經看到柳大龍將她推落水中了,竟然還是毫不猶豫地袒護柳大龍,並且道他一個孩子什麽都不懂。

柳欣鳶不知道原身若知道會多難過,反正她很無語。

“鳶兒,怎麽不回奶奶的話?”柳仁德低聲和柳欣鳶說道,她抬眼看了看柳仁德,轉過頭去,綻開一個笑。

“知道啊,當下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