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後,柳欣鳶主動收拾了碗筷,陳蕊夫妻倆午休了片刻就又去了地裏,她知道,這是他們兩個也記得今夜是那五十文最後的期限。

柳欣鳶心底有些對不起二人,隻不過有些氣也不該著就應該要受。

她留了張字條在桌子上,告訴二人她去鎮子上買野菜,回來晚些也不用擔心。

至於她為何留了字條,是因為她在家裏曾見過些書,不過都是些雜書,柳欣鳶也幾乎都沒有聽過。

但是這就能讓柳欣鳶得出一個結論,柳仁德夫妻二人是識字的,至少是有一方識字。

柳欣鳶小心將房門關好,隨後離開。

到了鎮子上,她慢慢踱步到了先前黃大娘給了她的那個攤子邊上,竟是真的騰了出來,倒是叫她沒想到。

柳欣鳶心底暗暗笑著,先前可是與黃大娘說好了,是她借用一個月,三十日,一日不少的,她既然沒在,就並不算是借用,換而言之,這幾日她不開張也是自己的選擇。

就是不知道,屆時黃大娘聽到她這番言論之後,會不會被氣死。

她吸了一口氣,越過小鋪子往前麵的賣草種的地方去。

站在商攤旁邊的是個長著絡腮胡的男子,他也不吆喝叫賣,就站在自己的攤子跟前站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柳欣鳶覺得很好奇,走了過去指著放在地上的草種,“不知這些種子都是什麽?”

男子聞言抬頭看了看柳欣鳶,隨後低下頭來,“哦,這一些都是花的種子,姑娘應該眼下不會買。”

她聞言不禁挑挑眉,“您還真是料事如神,猜對了了呢。”

說著,她指了指另外一部分,“這部分總歸是菜種了吧?”

男子點點頭,“這些是菠菜,這些是生菜,這一片是芥菜,還有些青菜種子。”

柳欣鳶聽到芥菜二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芥菜?勞請給我一些芥菜種子。”

聞言,男子有些詫異的看著柳欣鳶,將信將疑的遞給她一個小布包,裏麵放著一些芥菜種子,他道:“姑娘,一文錢。”

柳欣鳶很是大方的將銅錢遞過去,隨後又詢問:“大哥,我看你這兒種子挺齊全的,不知道有沒有山楂樹種子?樹苗自然更好。”

她忽然想到自己可以做糖葫蘆,故此詢問。

男子回憶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回答:“倒是能弄來,隻不過這山楂樹苗都是五六棵的賣,姑娘可是還要買?”

柳欣鳶知道這男子其實是有些懷疑她經濟能力的,她也沒惱,拍了拍胸、脯,“這是自然,大哥放心好了,我手裏是有錢買得起這些樹苗的,您不用擔心。”

她的確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這些人到底怎麽想的,才覺得她沒什麽錢。

不過也是,她看起來救長了一張窮人家孩子的臉,也不怪人家覺得她窮。

“這樹苗,一棵是要三文錢,需得十五文錢才能賣給你,姑娘可得想好了。”男人又問柳欣鳶。

她歎了口氣,“我確定,多謝大哥,這種子我就先拿走了。”言罷,帶著種子離開了。

柳欣鳶走在路上,她在想要不要開些肉回去,最近吃的都是什麽動物內髒和蔬菜,正經肉也沒吃了兩回。

她實在猶豫,最後還是沒有買什麽。

柳欣鳶拐了一條靠河的小路往回走,此刻微微吹著一些風,揚起她的發梢,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忽然,柳欣鳶定睛往前看過去,竟瞧見個老翁在前麵放著兩個簍子,不知道在售賣什麽,她好奇,走了上去。

“老伯,您這是賣什麽?”柳欣鳶問道,問完之後其實她就知道了,因為聞到了一股魚腥味。

老伯將簍子打開,裏麵放著許多魚,她抬眼看了看他身後的河,回過頭來,“老伯,這是剛剛釣上來的嗎?”

柳欣鳶張望著詢問道,大大的鹿眸看起來很是無害。

老翁笑起來,“是啊,這簍子裏的魚三文錢一條,是我剛剛稱好的。”說著,老翁打開了一旁的簍子,裏麵的魚看起來小了點兒。

柳欣鳶其實對這個東西的價格並沒有什麽概念,她不知道這些到底應該是多少錢,隻不過覺著不是很貴。

“老伯,勞煩幫我拿一條。”柳欣鳶高興道,忽然想起來自己空間裏有個小泉,便朝著老翁問:“不知,可是有魚苗?”

老伯看著她愣了一下,“這倒是不知道,不過,小姑娘你可以去東麵的集市瞧瞧,應該會有這些售賣。”

柳欣鳶點了點頭,“哎,多謝老伯。”言罷,接過他手裏的一條魚,隨後將銅錢給了老翁,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天色還尚早,不到柳仁德夫妻倆回來的時候,柳欣鳶趁著這個時候就開始處理這條魚,準備晚上做一個醋溜魚給他們吃。

柳欣鳶利落的將魚鱗掛下來,隨後將魚肚子裏的東西清理幹淨,然後拎著開膛破肚的魚進了廚房裏麵。

她開了廚房的窗子,沒有開門,一心一意的做這條魚。

柳仁德和陳蕊一同回來的,今日剛剛得了工錢,恰巧是湊夠了二十五文錢的,正是鬆了一口氣,卻在一進門時瞧見了一盆血水。

陳蕊腦子裏嗡了一聲,完全沒有往這些血水是別的上想,一瞬間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柳仁德瞧著也是一怔。

“鳶兒!”陳蕊揚聲叫到,聲音有些顫抖,裏麵炒菜的柳欣鳶沒聽見,她立刻著急,回過頭卻瞧見柳仁德蹲在盆旁邊看著。

她走過去,“怎麽還瞧?我方才叫了鳶兒一聲,沒人應我。”

看著陳蕊擔憂的目光,柳仁德笑了笑,“別著急,鳶兒在廚房。”說完,朝禁閉的廚房門指了指,瞧見煙囪透出的縷縷青煙。

陳蕊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那一盆血水。

柳仁德搖搖頭,“應該鳶兒處理了什麽東西留下的。”

他話音落下,柳欣鳶打開廚房門,端了一個炒青菜和一條醋溜魚出來,看到二人回來,她笑了笑。

“爹,娘,你們回來了?”

聽到她脆生生的聲音,陳蕊輕歎一聲,隨後笑了。

幸好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