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柳欣鳶倒還沒說什麽,她還在心底換算這到底值多少錢,一旁陳蕊有些激動:“如何一副耳環,竟就值得了二錢?”
柳欣鳶換算過來,也覺得的確不值。
張秀秀這個耳環,應該就是劣質的鐵質,值不值得十文錢尚且不知,竟還敢開口要二錢來。
要知道,一百文才得一錢,二錢便是二百文,能買她這耳環十幾二十副了,真當是不值得的很!
“我的耳環,我說值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怎麽,你服氣嗎?”張秀秀叉著腰,一副潑辣的樣子,叫柳欣鳶一時間無語的很。
“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要賠我嗎?眼下果真知道了價格,卻是賠不起了是嗎?”張秀秀趾高氣昂的看著她。
柳欣鳶眼眸微微眯了眯,沒回話。
“既然說過了要賠,那一定是會賠你的,隻不過二錢不算是小錢,總要等我們湊齊了再給你。”柳欣鳶回答道。
聽起來像是是軟似的,但實際上她另有自己的打算。
隻不過這些,陳蕊並不知情,她還覺著她的孩子為她受了這委屈,屬實是不應該的。
“時間自然是要給的,但要是不能在時間內交付,你們要如何?”張秀秀故意給柳欣鳶下套,以為她年紀小不經事兒,好騙。
陳蕊也這樣以為,可是柳欣鳶卻並不是個好騙的人。
“那就任由嬸嬸處理。”柳欣鳶說完之後,陳蕊臉色一白,張秀秀卻麵色紅潤。
“那就五日吧。”張秀秀說道,“我五日之後會來找你們拿錢,可別到時候交不出來錢,還要抵賴了。”
張秀秀確認,五日時間他們一定拿不出二錢來,屆時就可以以此為要挾,逼迫他們把這房子的地契交出來。
她倒也不擔心拿出來,二錢可是比這地契值錢多了。
“你,你這是在強逼我們啊,這二錢五日哪裏能拿出來,哪裏能!”陳蕊問道。
她一向溫婉的性子也被逼急了,此事實屬不能答應,要是真的答應了,到時候交不出來這個錢,指不定又要拿這個做什麽文章。
“欣鳶啊,你說吧,五日夠不夠?”張秀秀不跟陳蕊辯解,直接了當的去問柳欣鳶,就是覺得柳欣鳶年輕氣盛,一定會上套的。
柳欣鳶笑了笑,“嬸嬸給的時間足夠了。”
陳蕊拉了她一把,但是還是沒來得及,她最後緊了緊衣角,到底沒說什麽出來。
張秀秀很高興,她長舒一口氣,神清氣爽的離開了。
看著她走了之後,陳蕊關上了門,看著柳欣鳶幾次要說什麽,最終卻隻是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是爹和娘沒用,整日裏讓你受這些欺負。”
柳欣鳶愣了愣,沒想到陳蕊不僅沒有責怪她,竟然還主動給她開脫。
她抿了抿嘴,鼻子又是一酸。
“別擔心,娘親一定有辦法的。”陳蕊笑了一下,但是柳欣鳶能看出來她笑意之後的艱辛。
柳欣鳶剛要開口,門又被打開,柳仁德從外麵進來,看著妻子愁容滿麵的,就知道又有事了。
“鳶兒,爹從外麵回來有些渴了,幫我去倒壺水來吧。”柳仁德拍了拍身上的土,對柳欣鳶說著。
柳欣鳶清楚,這是想避開她說些什麽,但是具體是什麽,不用想其實也能明白過來。
無非就是她剛剛惹的事罷了。
“好的爹。”柳欣鳶拿起桌子上的水壺,轉身離開了屋子。
柳仁德果然關上了房門。
柳欣鳶沒有真的離開,而是站在了門口默默聽著。
“夫君,今日張秀秀來了,她說我偷她耳環,鬧得不可開交,正巧鳶兒回來了,就同她嗆聲,最後還去了她臥房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柳欣鳶聽著陳蕊柔柔弱弱的聲音,心底一緊。
“隨後張秀秀便激她,鳶兒年輕氣盛的,也瞧不了我受這樣的氣,就說賠她一副,我本以為十幾文錢也許就能搪塞過去,沒想到……”
陳蕊說著有些哽咽,柳欣鳶聽著很不是滋味。
柳仁德自然也是心疼的很,伸手環住陳蕊抱住她,“怎麽了?”
陳蕊低聲啜泣道:“她同我們要二錢,還隻給我們五日時間,若是五日沒法兒交付給她,還不知道她到底會拿這個做什麽文章。”
柳欣鳶聽到裏麵長長一聲歎,很久都沒有聲音,她捏緊了水壺。
“罷了,總不能委屈了鳶兒,咱們兩個掙就是了。”柳仁德的聲音傳入柳欣鳶的耳中,叫柳欣鳶感覺自己眼眶都熱了。
她仰頭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推門進去。
“爹,娘,我自己惹的禍,我自己來擔就好了。”柳欣鳶說道,目光格外的堅定。
柳仁德看了看陳蕊,又去看柳欣鳶,立刻走過去拍了拍她,“別說這傻話,你是爹娘的女兒,不論你做了什麽,爹娘都應該替你分擔。”
柳欣鳶扁了扁嘴,將那點兒淚憋了回去,她笑出來。
“咱們屋後不是有座小山嗎?雖說山上有些泥濘崎嶇,但是好東西還是不少的,我去連著采幾日藥材去鎮子上換,能湊夠的。”
陳蕊和柳仁德對視一眼,看著柳欣鳶的目光有些懷疑,但是並沒有一開口就否定她。
“鳶兒,藥材有多少尚且不論,這若是有主之物,可就不好了。”陳蕊開口,她總覺得不會有這種天上掉餡兒餅的事兒。
柳欣鳶的情緒已經穩下來,她裂開嘴笑起來,“爹娘,你們相信我就好,我一定能圓了自己惹出來的禍。”
陳蕊看著她許久,還想說什麽,柳仁德卻拉了她一把,微微搖頭。
“好,爹娘相信你。”柳仁德說著,隨後拿起一旁的水壺喝了一口,微微顫著的手能看得出他心境並不安寧。
柳欣鳶抿了抿嘴,並沒有戳破。
她陪著兩人說了會兒話,就離開了兩人的屋子,回了自己的屋子裏。
柳仁德看著柳欣鳶屋子裏的燭火滅了後,又歎了一口氣。
“夫君,果真要叫鳶兒自己……”
“不能,她既然要我們相信她,那便信,不過也要做好兩手準備。”柳仁德回頭道,目光溫柔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