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鳶看了看兩人之後,轉頭往山上走去,柳仁德以為她是生氣了,可事實上,她並沒有生氣,隻不過正好是給了她一個上山的由頭。

她看著柳欣鳶離開之後,歎了口氣問:“二弟,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柳義德抿著嘴猶豫著,似乎很難說出口似的,柳仁德看著他這個樣子,就想起來以前無數次,他把錯推到他身上的時候,就是這樣子。

“如果沒事的話,我就走了。”柳仁德低垂著眉眼轉過頭去。

看他這樣,柳義德有些驚訝,心想這隻不過是半個多月沒見而已,柳仁德竟然就變了這麽多。

“不是大哥,你聽我說,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一趟?娘,很久沒有見你了。”柳義德語氣低沉,聽起來好像王芳芳出了什麽事似的。

柳仁德就是這樣以為的。

“娘怎麽了?”柳仁德抓住他的胳膊問道,他隻是搖頭,說:“她就是想見你了。”

柳仁德一向孝心,所以聽著他娘可能出了事,就也不管是不是挖的坑了,直接朝大院的方向走去。

柳義德看著他著急的背影,露出個笑來。

他就知道他這個蠢大哥,一定會擔心娘的身體,根本不會管他是不是誆騙他的,一定會回大院的。

等到回去之後,有娘坐鎮,他這個蠢大哥一定會把自己的地交出來的。

想到這些,柳義德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很多,但還是十分敬業的繼續做戲,“大哥,等等我。”

一邊說著一邊追上去,兩人就一起往大院走去。

王嬸就在後麵看著,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個仁德,怎麽記吃不記打呢?二房家的對她做過什麽,這時候就全忘了!”王嬸有些著急的說道。

她想著,眼下也找不到柳欣鳶,這又是人家自己的家事,這個時候的確不好跟上去多管,隻能無奈的回了家裏。

柳欣鳶上山之後就開始尋找山奈的下落,其實這次主要來就是想把山奈帶走的,到了京城,好歹也有個護身的底牌。

“山奈!”

她毫不避諱的在山林裏麵叫著,的確不擔心會把野獸招過來。

這山林裏麵剩下的唯二的兩頭野獸,估計就是山奈和它的母親了,它們兩個也不會害她,叫來了最好。

“窸窸窣窣”

柳欣鳶耳朵動了一下,聽到了一旁的灌木叢裏有聲音,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叫了一聲:“山奈,是你嗎?”

“嗚嗚嗚”

灌木叢後麵傳出來一聲嗚咽,柳欣鳶一聽就是山奈的聲音。

她立刻扒開灌木叢,看到山奈有些狼狽的趴在後麵,心疼的立刻走上前去幫它拍了拍身上的土。

“這是怎麽了?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柳欣鳶咱它身上的雜樹葉子全摘了。

山奈隻是十分悲傷的嗚咽著,柳欣鳶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

“出什麽事兒了?”她看著山奈好歹整潔了一些之後,才問。

山奈站了起來,自顧自的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她知道這是在邀請她跟上,所以一句話也沒有說,跟在山奈身後。

走了一段路之後,柳欣鳶嗅到了一股十分濃重的血腥味,心裏有些慌,但還是繼續跟著它往下走。

“嗚嗚嗚”

山奈扒拉著一塊兒灌木叢,柳欣鳶很確定血腥味,就是從灌木叢後麵傳來的,小心翼翼的扒開,看到了一隻更大的黑豹子。

那是山奈的母親。

它的胸腔急促地起伏著,似乎是呼吸不過來了,聽到有動靜之後,努力抬頭想看一眼,可是抬不起頭來。

最讓她觸目驚心的,是它身上有一個大血窟窿。

柳欣鳶這下知道了,為什麽山奈的嗚咽聲這麽悲傷,原來是它的母親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山奈拿腦袋拱著她的胳膊,喉嚨裏還發出十分微弱的嗚咽聲,別人或許不知道是要做什麽,可是她知道。

這是在向她求助,希望她救救它母親。

“山奈,你聽我說,我不是不想救你、娘親,而是這個窟窿已經拖了太久了,救不了了。”柳欣鳶深吸了一口氣,耐心解釋。

山奈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了抱歉,十分痛苦的嗚咽著,走到了母親身邊趴下,輕輕拿腦袋拱著母親的腿。

柳欣鳶站在旁邊心酸不已,心裏埋怨自己為什麽不能早來些時候,說不定還有救。

她對上了山奈母親的眼睛,那雙琉璃色的眼睛中透露著的不是野獸的冰冷,而是母親的慈愛。

它不舍它的孩子,可是傷痛令它不得不離開。

柳欣鳶不敢看那雙眼睛,總覺得是自己辜負了。

它一句話都沒有說,安靜的站在灌木叢旁邊,山奈也沒有繼續嗚咽,也是靠在它的母親身邊很安靜。

一時間山林裏寂靜無聲,隻有山奈母親急促的呼吸聲,漸漸的,這個聲音也微弱下來,直至消失。

柳欣鳶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她有些受不了這樣子的氛圍,就站在旁邊看著一個生命消失。

“嗚!”

山奈也感覺到了自己母親沒了生命體征,悲痛的仰天長嘯了一聲,樹上的飛鳥都被驚得飛了起來,她卻隻覺得心痛。

“抱歉。”她蹲下來抱住了山奈的腦袋,企圖以此給它一些安慰。

柳欣鳶第一次在豹子的眼裏清晰地看到了眼淚,原來看到自己的至親離世,動物們也會如此傷心。

她安靜的抱著山奈的頭,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腿蹲的都有些麻了,山奈的腦袋動了動,拱了拱它母親已經冰涼的身體。

柳欣鳶看著它,有些不太明白它的意圖,山奈拿土扒拉了一下,她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你是要我幫你埋葬它嗎?”柳欣鳶溫聲問道,山奈也不回應她,隻是一下一下的拿爪子刨著土。

柳欣鳶歎了口氣,心酸不已,進了空間,找了把鏟子出來,就地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正正好能容納下山奈的母親。

她將豹子屍體放進了坑裏,一鏟子一鏟子的把屍體蓋上。

山奈哪都沒去,蹲在坑的旁邊,看著土慢慢掩蓋了它的母親,直到最後變成一個小土包。

柳欣鳶在小土包上插了一塊木板,隨後在上麵上麵寫了四個字。

山奈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