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聽聞你也分家了,結果如何?”南宮雨辰回過頭來,淺淺的笑著,淡漠溫潤的樣子,讓人不自覺的心疼。

柳欣鳶坐了下來,回答到:“小門小戶的當然好分了,王芳芳也不能奈我們如何?隻不過從我們身上要走了二十兩銀子。”

“那分家的結果呢?”南宮雨辰繼續問道。

柳欣鳶說起這個來就有些氣,她說道:“分給了我們家一畝最差的田,我爹還為此傷心了許久,也不是因為田太差,是因為王芳芳偏心。”

“那你們,現在住在哪裏?”南宮雨辰皺起眉了。

柳欣鳶臉刷的紅了,“我們,我們還住在原來的地方,隻不過,被限時搬出去,眼下還有半日多。”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有點擔心南宮雨辰會以為她隻是來要鑰匙的。

南宮雨辰勾唇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從袖袋裏麵拿出來一把銅製的鑰匙,拉過柳欣鳶的手,放在她手心裏。

“那就趕緊搬過來住吧,不用再受你們家二房,和你奶奶的氣了。”南宮雨辰語調仍舊很溫和,聽的柳欣鳶又是一陣心悸。

南宮雨辰鬆開鑰匙之後,就想抽手,柳欣鳶突然抓緊了他的手,“回去以後,他們會逼你幹、你不喜歡做的事嗎?”

他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

“放心,若是我不願意,會極力推脫的,若是推脫不掉,也不會讓他們完全得逞的。”南宮雨辰另一隻手覆上她的手,溫聲安撫著。

柳欣鳶又緊緊攥著他的手,攥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也是,南宮你這麽厲害,怎麽可能受製於人呢?是我多慮了。”柳欣鳶笑著鬆開了南宮雨辰,抬眼看著他。

他看著柳欣鳶,眼角都已經泛紅,隱約還能看到漂亮的鹿眸中隱隱已經含了一層水霧,更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

南宮雨辰心裏歎氣,但是離開卻是不得不做的行為。

“你記著要小心,我知道,鄞京很亂。”柳欣鳶深吸一口氣,在抬起頭來看著南宮雨辰的時候,眼底已經是一片堅毅的神色。

南宮雨辰看著她微微一愣,笑著點了點頭。

柳欣鳶緊緊的盯著他,突然一下伸手抱住了南宮雨辰,道:“我真的,有些舍不得你。”

她已經很是克製,可是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能看得出來,她十分緊張。

“我也是。”南宮雨辰沒有猶豫,伸手反抱住了柳欣鳶,一點一點收緊了手臂,第一次如此,不加克製的擁抱一個女子。

柳欣鳶鼻子又是一酸,險些哭出聲來,隨後深吸一口氣笑了笑,“那就好,那我回去了。”

她的目光格外的澄澈,看不出來一絲一毫算計的痕跡。他看著微微一愣,心裏有些悵然,等回了京城之後,哪裏還能見到如此清澈的目光?

可能都是無窮無盡的算計了吧。

“我叫見一和見墨送你回去。”南宮雨辰跟著她到了外麵,整個人顯得格外緊張,讓柳欣鳶不免輕笑。

“我自己可以的,你把他們留下來幫你吧,幫你收拾一下你的東西。”柳欣鳶輕聲拒絕著。

南宮雨辰看了她許久,彎了彎唇:“好,那你回去吧,我大約是午後就要走了,你既然來了一趟,我便不去你家找你了。”

他其實是有些可惜的,但是說不出來,到底哪裏可惜。

“南宮,我們後會有期。”柳欣鳶站在門口,第一次如此不舍離開。

南宮雨辰朝她抬起雙手,向前一拱,第一次對她用文人墨客之間才會用的禮節,來告別。

他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柳欣鳶不知為何,聽著他說這些話,就隻感覺眼眶裏的濕潤,快要撐不住了,馬上就要落下來了似的,立刻轉過頭去。

“我知道了。”言罷,柳欣鳶直接抬步離開了,沒有再回過頭去。

她哪裏是不想回頭,是不敢回頭了。

彼時柳欣鳶臉上滿是淚水,卻不知是何時落下的,她一邊走,一邊擦著臉上的淚,心裏麵像是缺了一塊一樣。

南宮雨辰知道,柳欣鳶肯定哭了,可是他並不能追上去,等他將鄞京裏的事全都處理好了,就可以幫她擦眼淚了。

“公子,您難道不去安慰安慰柳姑娘嗎?我們這回、回京,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見一從外麵進來。

他還有後半句話沒說,不隻是可能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是可能連回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南宮雨辰心裏比他還要清楚這一點,所以才克製自己沒有追上去。

“收拾東西吧。”他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輕輕地吩咐了一聲,就轉身回了屏風後麵。

見一隔著屏風,看著他跪坐下來挺拔的身姿,微微歎了一口氣,心想,此次回都城,怕是公子的咳疾又得在惡化上幾分。

柳姑娘不在身邊啊。

那邊柳欣鳶失魂落魄的回了家裏,直接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麵,柳仁德夫妻二人還沒有回來,整個院子裏隻有她一個人。

柳欣鳶把所有透光的地方全都遮住,讓自己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縮在角落裏麵,抱著雙膝把臉埋進膝蓋裏,輕輕地啜泣著。

隻是短短一日時間,所有人都要走了,都要回鄞京去。

柳欣鳶並不想阻止南宮雨辰,甚至她認為,鄞京南宮府的一切,本身就應該有南宮的份。

隻是,他不知道南宮辭去要多長時間,是否回了都城,便再想不起來,曾經兗州柳家村裏有她這樣一個,不守女德的女子。

柳欣鳶將自己安慰好,拉開了自己遮住的窗戶,發現已然暮色四合,她竟然在房間裏麵哭了一下午。

她抬手覆蓋在眼睛上,發現了眼睛果然腫了起來。

柳欣鳶歎氣,先想自己怎麽現在這點離別都承受不住了?

“怎麽這麽不爭氣。”柳欣鳶輕聲嘖了一聲,喝了杯水讓自己顯得沒有那麽狼狽,隨後從屋子裏出去。

這個時間,她爹娘也該回來了,不知道白天他們出去做什麽了,畢竟柳家的地也不需要他們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