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欣鳶急匆匆的往回走著,也就沒怎麽看路,不小心撞到了身前一個人,衝勁太大,把人手裏的東西撞飛了。

她立刻將飛出去的東西撿起來,是個藥包。

“對不住,對不住,我剛才沒看見您,實在是……”

柳欣鳶正弓著身道歉,抬起頭來,卻發現她撞到的這個人是見一。

她立刻看向自己手裏的藥包,“見一?這是給南宮買的嗎?”

見一其實已經看出來撞他的是柳欣鳶,沒有責備,反而是有些發愁,“是啊,我提前來給公子買藥。”

柳欣鳶把藥包放到了見一手上,聽他的話不太對勁,有些奇怪。

“怎麽是提前?不是到時間該買了嗎?”柳欣鳶問道,她也不是很了解南宮雨辰的藥到底是怎麽買的。

見一歎了口氣,“是按時買的,可是最近公子收到了京中來的信,叫他回京去,這才不得不提前備下。”

柳欣鳶愣在了原地,有些措不及防。

雖說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南宮會回鄞京,但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還這麽突然。

“你們,什麽時候走?”柳欣鳶十分艱難的問出了這句話,她其實十分傷心。

見一抿了抿嘴,“今日午後就走,公子本來想親自去你們家見你,跟你道別的,隻不過被我先遇上了。”

柳欣鳶深吸一口氣,忍住眼底的淚,笑了一聲,“這也正好,省了他帶著那樣子的身體,還得再多跑一趟。”

見一不說話,低下了頭。

這些日子相處中,他其實也覺著柳欣鳶是個性子很好的女子,一時間瞧不見他二人相處,倒的確是件讓人傷懷的事。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和南宮當麵道個別。”

柳欣鳶笑著說道,見一覺著有些心酸,他多少覺著這個笑有些勉強,一時間也多了點兒心酸。

“那,柳姑娘跟我來吧。”見一微微歎了口氣,隨後轉過頭去往前走。

她默默跟在身後,一言不發。

其實南宮家別莊在哪兒,她清楚的很,去也去了幾次了,隻不過,這次心情卻格外沉重。

此去是道別,且還不知能不能再見。

明明不算很長的路,柳欣鳶卻感覺走了一輩子一樣,抬起頭來看著南宮別莊的牌匾,有些恍惚。

好像從沒來過這,好像又和這裏熟悉得很。

見一帶著柳欣鳶進去,穿過長廊到了另一邊,過了拱門便是竹林,進去就是南宮雨辰所在的絮院。

“公子,柳姑娘來了。”

二人進去,見一先出聲稟報,南宮雨辰卻已經知道是她來了。

他的咳疾一向隻有她在的時候,才會好。

“我知道了。”南宮雨辰應了一聲,繞過屏風到了外麵,柳欣鳶就站在見一身後,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的很。

他抿了抿唇,擺擺手:“見一你先下去吧,將東西再清點一遍,免得落了什麽。”

見一也很識趣,知道自己現在不該在這兒待著,點了點頭之後離開了,並且順便把門關上了。

柳欣鳶見狀,多少有些哭笑不得,隨後轉過頭來,撞進南宮雨辰一雙多情的桃花眸裏。

她看到,這雙眼眸中滿是繾綣柔情。

柳欣鳶一下子愣住了。

她轉開頭,試圖說服自己南宮雨辰看人一直都是這樣深情,但是低下頭越想越亂,耳朵已經紅了。

南宮雨辰自然是看到了,他叫到:“阿鳶。”

柳欣鳶猛一下抬起頭來,有些緊張的看著南宮雨辰,眨眨眼睛。

“我馬上就要回京去了,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南宮雨辰平靜的說道,但是細聽一番,是能聽出來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的。

柳欣鳶深吸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就是突然一下鼻子有些酸澀。

她有點想哭了怎麽辦。

“我在南宮家,雖說算得上是嫡子,可是我父親終究不喜歡我,此去回京,或許,我是要去分府另立了。”南宮雨辰繼續說著。

他看出來了,柳欣鳶很是難過。

“我也不能阻你回去,但我希望你回去以後一切平安,若我有機會去鄞京,我還希望能看見你。”柳欣鳶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的說著。

可她屬實是平靜不下來。

上午沈信離開時,她便小小的難過了一下,但畢竟沒有那麽重要,故此並沒有那麽難過,可現在告訴她,南宮要離開了,意義便不同了。

柳欣鳶心裏很衝動的,想跟他說,等她去鄞京找他,不要成親,可是自己眼下並沒有任何身份同他說出來這句話。

故此,這句話也隻是在心裏想了想,並沒有說出口。

“可是,丞相不是也還尚且在世嗎?為何要找你回去分家?”柳欣鳶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話題。

她剛剛隻顧著難過了,都沒來得及細細想一想,像南宮家這種高門闊府,更是不會允許這樣子的事存在,所以這次是為什麽?

“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他們也就當是沒有過我這個人,突然叫我回去,肯定沒什麽好事。”南宮雨辰回答道。

他整個人顯得十分的閑靜,根本看不出來他有哪裏著急的意思,這讓柳欣鳶很奇怪。

似乎是看出她心裏的疑慮,他笑了一下,說道:“其實不瞞你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本家派來的。”

他這麽一說,柳欣鳶就什麽都明白了。

說是南宮家,就當沒有他這個兒子,可是實際上背地裏不知道派了多少人來監視他。

“是你爹幹的嗎?”柳欣鳶十分艱難地問道。

她無法想象,一個幼孩背離家鄉來到了兗州這種窮山僻壤,還要被親生父親監視著,這到底是種怎麽樣的感覺?

“應該不是吧,家裏還有姨娘。”南宮雨辰回過頭去說道。

這讓柳欣鳶更加不解了。

之前南宮雨辰說過,她娘親是郡主,按照朝代製度來說,郡主下嫁,對方不是不能納妾嗎?

“人死如燈滅,總不能讓我父親守著我娘的牌位過吧?”南宮雨辰說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有些許黯然。

柳欣鳶隻覺得心裏一陣抽痛。

他到底,曾經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