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你的婚事可以作罷,但是分家的事情確實眼下萬萬不可的,畢竟你奶奶還在人世,現在分家,多少有些詛咒她。”

柳仁德不提親事,提起來關於分家的事情。

這件事柳欣鳶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因為她知道,她爹早就已經受不了二房一家了,隻不過今日的事情讓他生出幾分愧疚來,才被蠱惑。

現在隻需安心等待那一季猛藥就是了。

隻要到了那個地步,她很相信她爹爹,一定會比她還著急分家的。

雖說如此,柳欣鳶其實還是有些淡淡的失望,對於她爹娘懦弱的失望,以及還有些莫名的氣惱。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她爹娘可以這樣極端。

親事上倒很是具有反抗精神,但是在其他事情上卻是一再退讓,迂腐愚孝到了極致,實在是讓她很難不生氣。

柳欣鳶甚至想,原主很大原由其實應該也有被爹娘拖累的吧。

她閉了閉眼睛,站起來直接回了房間。

沈信看她吃了一頓飯回來又不太高興,繼續安慰道:“別為了這些事難過了,總歸還有好事發生呢。”

柳欣鳶歎了口氣,“的確是有好事發生,但是也不能忽略壞事帶來的影響。”

她咬了咬牙,“我真的無法理解我爹娘到底在想什麽,愚孝至此,實在是讓我歎為觀止且氣憤不已。”

沈信再這兩天的相處中,爺的確是清楚柳欣鳶爹娘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也能理解柳欣鳶幾分。

“我其實也不懂,你、娘身為花魁,還是九安鎮上有名的如意坊的花魁,怎麽會是這麽個軟弱點性子,按理來說,她應該最少是個叛逆的性格才是。”

柳欣鳶瞥了他一眼,頓時泄了氣。

“那還能怎麽辦,比較是我爹娘,這也並不是什麽全然無法忍耐的事,我忍忍就過去了。”

柳欣鳶自我安慰著,長歎一聲。

“那這麽看來,你是不是沒事了?”沈信忽然發問,問的還格外認真。

她狐疑點看了看沈信,點了點頭。

“的確是沒事了,怎麽了?”她看著沈信,滿臉疑惑。

沈信舒了一口氣,“那好,我要洗澡。”

柳欣鳶聞言怔住了,冷靜片刻意識到著不說她幻聽了。

“河裏洗去!”柳欣鳶道,攥了攥拳,最後還是鬆開了,轉過頭去坐著。

沈信則是立刻纏了過去,“柳姑娘,你也知道我是被慣著長大的,自然也是不習慣河裏洗澡的,你就幫我這一次,可好?”

柳欣鳶翻了個白眼,“不可能,纏著我也別妄想。”

她是無語了,怎麽還有這樣的人。

“那我自己去燒水也行。”沈信站到了柳欣鳶身前,一臉認真地說著,竟然還真想轉身出去燒水。

柳欣鳶嚇得立刻拽住了沈信,“算我輸了行嗎?我現在就去給您老人家燒水,您等著我燒好水來叫您,成嗎?”

沈信滿意的笑了,“那就多謝了。”

她又翻了個白眼,窩火且無奈的出去,打水燒水。

陳蕊瞧見了,問:“準備洗澡?”

柳欣鳶眨眨眼睛,看了看屋裏,“是,準備洗個澡。”

聞言,陳蕊笑了,“那娘幫你吧,回屋裏等著,娘燒好了幫你送進去。”

她立刻擺擺手,“不行娘親,我能自己來的事,就不去勞煩你了,娘您去幹您自己的事就好。”

言罷,提著水桶立刻去了廚房。

陳蕊站在後麵看著她如此急迫,卻是滿臉的欣慰。

雖說她今日做錯,可女兒仍舊心疼她的很,這些粗活累活甚至都不願她去做,果然,還是她的鳶兒。

柳欣鳶並不知道陳蕊已經腦補了那麽多,她氣喘籲籲燒好水之後,搬進了房間裏,還放了一桶在旁邊備用。

“沈大公子,請您沐浴吧。”柳欣鳶十分無語的說著。

她揪住胸前的衣衫扯了扯,歎了口氣。

現在她渾身是汗,也得洗個澡了,隻不過她決定去鎮上的湯浴去洗,實在是懶得再燒一次水了。

“喲,還挺快,多謝了。”沈信沒心沒肺的說著,隨後轉過屏風後去,一件一件將衣裳脫了,搭在屏風上。

柳欣鳶找出來之前她放在自己這裏的,她爹的衣裳,隨後掛在屏風上,隔著屏風說道:“我把換的衣裳掛在屏風上了,洗完自己拿,別讓我送。”

沈信那邊傳來水聲,是他撩了撩水。

“知道了知道了。”言罷聲音一頓,顯然還有話沒說完,柳欣鳶便看著那邊,等著沈信繼續說下去。

“那柳姑娘也得記好了,可別偷看啊。”沈信說著,說完笑了起來。

柳欣鳶聞言,又氣又無奈,“看你吃虧的是我好嗎?那兒有那麽便宜的事兒,還都被你遇見了。”

她頓了頓,“還有,若非我出去會被發現,我才不樂意待在這兒呢。”

沈信又笑了起來。

柳欣鳶無語,起身坐在了書桌前,又添了幾種藥材的名稱在上麵,隨後大概翻了翻這上麵已經有的藥材。

她發現,名貴藥材偏多,倒也是她故意往這個方向種的,隻不過這些藥材都有個通病,不似普通蔬菜,日播夜收,得長一段時間。

柳欣鳶歎了口氣,劃拉了幾下紙,又歎了口氣。

不過種的快不快已經不重要了,反正眼下還分不了家,暫時搬不過去,即便是日播夜收,也沒什麽意義。

柳欣鳶看到了桌子上放著點那張契約,抿了抿嘴。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放了南宮鴿子了,每次都信誓旦旦的說這次一定很快就去,可實際上呢,次次都是因為一些可控原因沒辦法搬。

柳欣鳶覺著,若非南宮雨辰視她為友,就衝她這屢次爽約的行為,見墨都能先削死她。

她又歎了口氣。

“你怎麽老歎氣?我洗澡這會兒功夫,聽你歎了十幾次了,知不知道總歎氣容易變老?”沈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屏風後出來。

柳欣鳶看著他愣了一下。

果然是有底氣怕別人偷看的。

彼時他衣襟半敞,下頜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熱水蒸的他眼角微紅,此時挑著眼尾含著笑的樣子,實在是當得起男妲己。

“別看了,口水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