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多,許墨送完陸蔓蔓從醫院回到家,發現短短正在自娛自樂,與小蟲子玩的不亦樂乎,嚐試性的用它肉乎乎的小爪子碰一下小蟲子,然後如有其事的跑開,總是如此反複,自己玩的很開心,看到蟲子慌不擇路的逃命,又把肉掌把它摁回來,再繼續自娛自樂。
許墨沒去打擾它,它玩高興了一切都好。直接走到客廳打開電視,增加點聲音,不至於太過安靜,又點了一支香,都是回家後的常規操作。
打開茶幾邊的取暖爐,頂上放上小奶鍋煨著睡前要喝的牛奶,許墨洗完澡出來就看到,短短已經自覺自發地靠著暖爐附近懶懶地縮成一團,隨手關掉頂燈,留了幾盞小燈和落地燈,這個二十平的小客廳溫暖而愜意。
她蹬掉拖鞋,窩進沙發,回來路上直接在常吃的麵店吃了碗牛肉麵,大概是餓過了頭反倒沒吃多少,琢磨是不是該包個錫紙紅薯放到爐頂上去烤,身體向後仰,枕著一邊的沙發扶手,翻了翻手機裏的備忘錄以及最近的工作日程安排,修改了幾處發給助理,才想起來自己拿手機是為了幹嘛的。
要不要發個微信關心一下顧南知呢?糾結會不會打擾到他。
她不是沒有注意他今晚多次揉按自己的太陽穴,還有他滿眼的疲憊,他幾次刻意避開她,她便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她把對話框翻出來,編輯,橫橫心,發送。
許墨,淡定,隻是為了關心關心朋友。
手機突然震動,躺著正在玩消消樂的許墨一驚,直接砸到臉,疼地她直接坐了起來,她輕揉被砸到的地方,不滿地嘀咕:“哪個這麽會挑時間的家夥。”
哦,是顧賊。
她詢問他是否回家了。
他回了一張圖:秦桑正仰頭喝酒,光線昏暗,背景是一片展示酒櫃,應該是類似酒吧這樣的地方。
許墨墨:你們離開就去了這裏?
顧:嗯,差不多。
許墨瞄了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趕緊這兩位兄die喝了兩個多小時了。
許墨墨:喝了多少?你還開車的呢。
顧:都是六兒喝的,我沒喝。
沒等她編輯完,他又發來一條。
顧:頭疼。
她哼了聲,勾著一邊嘴角笑,敢情還是知道自己頭疼,這人是怎麽忍了這麽久的?忍者啊。
許墨墨:看出來了,本想著叫你早些休息,這情況,我不說了。
顧:不,我要聽。
看了幾遍隻有四個字的這條微信,顧南知活像付博崇上身了,撒嬌賣萌無賴之態簡直如同付博崇就在眼前,她按住快要跳上天的眉腳,強迫自己繼續回複。
許墨墨:晚上就看你揉按了幾次太陽穴,估摸你大概是沒休息好,想跟你說最好晚上泡個熱水澡,睡前喝點熱牛奶,深度睡眠有利於緩解疲勞。
光顧著說顧南知,把自己給忘了,許墨將煨好的牛奶倒進自己的奶牛外形的杯子裏,熱熱的,有牛奶香氣,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顧:好,我回去一件不落的全部完成,保證完成領導指示。
她看的忍俊不禁,貧!一旁的短短抬頭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地打了個哈欠後又縮了回去,高冷的不要不要。
又看了眼微信,顧南知發來一張圖,似乎是一種甜點,波浪圓形,小小的,金黃色,中間軟軟的餡料。
她詢問是什麽。
顧:店裏的小食意外的好吃,這蛋撻是老板自己做的,鬆軟感和一般的店不太一樣,蛋撻心是由檸檬皮碾碎加上檸檬汁打成漿倒入的,所以檸檬的味道很重,酸酸甜甜的,吃起來清香味四溢,配他們家特調的一種Whisky很是爽口。連酒單做的都是可食用的,尋思你應該會喜歡,下次帶你來嚐嚐。PS:製作方法是特意問了老板的,一般人可不告訴的哦。
她笑,這人真是……還特別注明,邀功邀的太明顯了。
※※※
酒吧裏,顧南知又點了幾款小食,吧台裏的調酒師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倆,兩個外表優秀的男士,來了兩個多小時,一位自顧自地點酒、喝酒,一位自顧自地點餐、吃食。哦,還有自顧自地手機聊天。好似完全忘記同伴正一個人喝著悶酒。
這種時候本該陪秦桑喝幾杯的,何奈他頭實在疼的厲害,隻好在一旁陪著,眼下他是真的不想喝了,他還要清醒地回家泡澡,喝牛奶,香噴噴地睡覺呢。
今晚的氣氛太好,她主動關心他,無論說什麽,倆人都是有來有往,大概是太過疲憊,反而一根神經過分跳躍,他有點懶得裝,懶得隱藏。
但到底還是拉住韁繩,都等了這麽久了,不在乎多等一等,是不,顧南知。
秦桑今晚的話難得的少,清淨的顧南知都不太適應,他端著酒杯,輕輕碰了下顧南知手邊的杯子,大口悶了幾口。
“不想說點什麽?”顧南知揶揄他,“不看臉,還以為跟二哥出來喝酒呢,一句話也沒有。”
秦桑苦澀地笑笑,聲音有些暗啞,“三哥,你是不是一早就看出來我這次真的栽了。”
顧南知笑,“我哪有那麽神通廣大,不過旁觀者清而已。”
秦桑悶哼了聲,咕嘟兩口喝完酒杯剩下的酒。
一杯的量並不多,可越是度數高的才越少。
就像他跟許墨說的,他們幾個人一起長大性格大相徑庭,認定的絕不放手,讓他們成就了自己的一番天地,也在情感上吃過不少苦頭。
秦桑是個看起來什麽都滿不在乎的人,落拓不羈,脾氣容易急躁,因為是他們中的老幺,他們從不與他計較,雖然教訓他的事兒也不少幹。多虧了秦家雙親把他送去部隊,性子沉穩了不少,卻在遇到陸蔓蔓這件事兒上又被打回原形,有些激進,強取豪奪那些狗血總裁小說才這樣,哪個姑娘喜歡被強迫幹這個幹那個。
剛才喝了13號,這次點14號,按照秦桑的邏輯,反正要喝很多,不如每樣都嚐嚐,也是一種經曆。
顧南知被逗笑,揉了揉秦桑的頭發,“還是沒長大啊。”
拍掉揉亂他發型的手,秦桑挑眉,“誰說沒長大,我挺大的。”
顧南知怕他太過大聲,“好好好,你大,你頂呱呱的大。”
下一秒得到讚揚的秦桑沒有絲毫高興,用手搓了搓他的臉,輕聲喃喃:“三哥,我是真的喜歡她。”
在感情上顧南知沒有什麽心得,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成功者,至少現在還不是,他一直都知道得到多少勢必付出多少,或者更甚,任何牢不可破的關係都經曆過時間的洗禮,想要得到一個姑娘也是如此,你要做的是她真正需要的,而不是你自以為需要的,當然對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式,但萬變不離其中。
“六兒,有時,慢慢來,未嚐不是一件好事。”顧南知看著他,輕聲說道。
秦桑紅著眼睛回他,顧南知擔心他下一秒會哭出來,又想伸手去揉他的頭發,被秦桑頭一偏躲掉了,到底是當兵了反應那叫一個敏捷,“三哥,別揉了,我三天沒洗頭了。”
顧南知:……
他瞪了他一眼,剛才怎麽不說?他還抓了一塊cheese麵包下肚,伸手按住微蹙的眉頭,對調酒師說道,“麻煩給我一張濕巾,謝謝。”
很久沒有許墨的回複,顧南知在想她是不是睡著了,繼續獨立喝酒的秦桑伸手去抓另一半Scotch Eggs,被顧南知眼疾手快地拍掉,他委屈地望著顧南知,顧南知敗北,深深吸了口氣,“我拍張照片,等下給你吃。”
“又發給許墨墨?”
“你倆的趣味真是獨特。”
“三哥,你說你們這算是養成類遊戲還是戀愛類遊戲?”
“哎,你倆要是真成了,我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
顧南知懶得抬眼看,秦桑驢頭馬嘴的自說自話,在想說點什麽比較好呢?最後還是編輯照片發給許墨,那頭很快回複,也是一張照片,四四方方的小錫盒,黃的綠色紅的,顏色很好看,下麵又發了一行字。
許墨墨:隔壁許姓小孩被饞哭了,終於開始自給自足了。
顧南知笑了起來。
※※※
許墨最終還是沒忍住,在錫盒裏打了蛋,加點蒜蓉和牛肉醬,撒點蔥花和香菜放在暖爐上烤,沒一會兒咕咕嘟嘟的響,驚得短短抬頭好奇地張望,她坐過去輕輕拍拍它,小聲安撫,“沒事兒,你不是挺膽大的嘛。”
她喜歡吃糖心的,很快就烤好,自製的牛肉醬滲入鬆軟的蛋裏,蛋黃的滑嫩甘甜帶著稍許的辣,還有紮實的牛肉顆粒,她盤腿坐在地毯上,邊吃邊小口吹氣,心裏開心的轉圈圈,另一隻手舉著手機看。
顧:這是什麽?
許墨墨:烤雞蛋啊,燒烤店裏常有的。
顧:沒吃過,隔壁顧姓小孩也饞哭了,下次做給我吃。
許墨墨:OK。雞蛋自帶。
顧:我去下單定個噸把。
還噸把,吊炸天大總裁裏不是都那麽演“我要讓全世界知道,這個魚塘被你承包了”,到她這裏卻是“看,這片雞蛋海被你承包了” ,一眼望不到邊的雞蛋海,嘖嘖嘖。
最後一口雞蛋下肚,小錫盒被她一點點折起來,扔回廚房的垃圾桶,順手給短短拿了一根喵鮮條,難得今晚盯著她吃東西這麽久也沒有吵鬧,值得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