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單論長相,可以說是眾興鎮一絕,乃至江北一絕,又或者是應天一絕。
長相是無可挑剔的俊美,在這麽一張天人之姿的絕色臉蛋之下,配的是大紅的綾羅綢緞,領邊鑲得是金燦的凰絲線,脖頸戴的,手腕處戴的,都是十足十的金鏈子,金鐲子。
衣著搭配毫無美感,乃至毫無邏輯,氣質本身就俗,穿金戴銀更是俗氣的不行,少爺的腳腕上還栓了個鈴鐺鏈,叮叮當當的作響。
這美,自然就減了三分。
林青收回目光,問正老老實實跪著的葉昭然說:“你哥哥?”
昭然點頭,有些臉紅。
“是個結巴?”
他原以為先生會說哥哥俗氣、不雅,沒想到是問了句哥哥是不是啞巴,昭然連連搖頭,回頭看了眼他哥哥的臉色。
“不是,他隻是有點緊張。”
林青點頭,又用狐疑的目光掃了眼葉昭君。
昭君輕哼了聲,回去就跟他弟罵道“你平日總說你先生多文雅、高尚,為人多溫和,今日我一瞧,就是個輕浮的登徒浪子!那眼睛時不時就在你哥身上打轉!哼……還蔑我是結巴!”
現在二人還在林青家中,昭君耐住脾氣,一起進屋,在旁邊聽了半天林青說話,說什麽做文章要專心,作弊抄襲不可取,對自個要有信心……
他在一旁聽的起勁,感覺被寄予厚望的人是自己一般,恨不得立即替了昭然,進私塾學習去。
昭然卻越聽頭越低,特別是聽見林青那句“凡事不可求全,所想不得望圓。”看著林青麵前的自己的答卷,昭然心中複雜。
既臉紅,又後悔,還有些反思與沉默。
“昭然,你還小,我相信你可以走的很好,不過,我也提醒你,人活著一定要有立場,不可一肚子糊塗賬,無論何時,思路一定要清晰,世道維艱,也要寸寸前行。”
饒是葉昭然心性早熟,沉穩懂事,也聽了個半懂,一旁的昭君被洗腦的更是暈暈乎乎。
“那,林先生,這答卷不作數了嗎?”昭然雖然不說,但心裏還是記掛在意,於是昭君便厚著臉皮問。
林青看了他一眼,直接道:“作數。我不似其他先生,原則性強,剛正不折,在我這,能力和品行同樣重要。我看了昭然的卷,現我當場問幾個問題,你若能答得好,我便給你評分,若是答錯,答得令我不滿意,不單這門,其他的課業考試成績也一律作廢。”
“可以不答嗎?”昭君有點著急了,全科成績都作廢,那他弟回去豈不是被他娘一頓暴揍,昭然自尊心又強…肯定不願服軟。
“若是不答,我便給他及格。”
“先生,我答。”林青看著昭然,滿意地輕輕點頭,示意昭君出去等候。
其實,當昭然說他答得時候,已經贏了一半。
林青要的就是他自信的孤注一擲。
學童修學階段的自信心的建立其實很容易,是智慧,是翻山越嶺。
昭然再出來時天已經有些暗沉了,兄弟倆辭別時林青立在門檻外,身姿卓越,容貌秀麗,恬靜優雅。
昭君走到一半,悄悄回首看了幾眼。
“你先生,確實,很有風采。”
葉昭然薅了路邊的枯草,用力扔在他哥身上,道:“你眼睛都看直了!”
“哥,你莫要肖想先生了,這個地方沒有配得上她的。”
“哦?那你說什麽樣能配得上。”
昭然嘿嘿一笑,毫不遲疑道:“若是我高中後,騎著高頭駿馬,頭戴壯兒郎的冠,也許勉強夠配。”
昭然不過十四歲,正是愣頭青,孩兒稚的年紀,對著親哥口無遮攔些,葉昭君一掌拍在他的後腦勺。
笑罵道:“林先生比你哥都大些,你這個小子,做什麽白日大夢。”
倆兄弟你追我趕,在落日前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