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的爛攤子來的很快。

被人叫進會議室的時候,蘇清顏看著齊聚一堂的各大股東,溫和有禮的朝坐在下手的薛凜笑了笑。

她不喜歡手伸的太長的人。

但對手伸的太長的蠢人卻算不上討厭。

薛凜恰好就是這麽個蠢人。

常年抱著速效救心丸的老總坐在首位,對蘇清顏的態度卻不算惡劣,他在國內子公司就是個夾心餅幹。

原本以為這個公司會是他們這些棄臣翻身的階梯,結果卻遭了池魚之殃。

顧氏的兩大直係鬥法,他這個老總越來越憋屈,哪頭都得罪不起,還不敢輕易站隊。

想想也挺苦的。

“今天叫你過來是想問問新品設計圖紙泄露的事。”

蘇清顏明知故問:“是對泄露圖紙的人有眉目了嗎?”

老總幹咳一聲:“根據目前查出的證據,你是嫌疑最大的人。”

蘇清顏輕飄飄的開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隻是嫌疑?”

這話說的,就像是告訴在座的人,拿不出鐵證就別嗶嗶了似的。

薛凜立馬就坐不住了。

“蘇清顏,說嫌疑隻是客氣,你以為沒有鐵證,這麽多股東會閑到來找你的茬嗎?”

蘇清顏靠在椅背上:“那可不一定,畢竟薛總監對公司的影響力我還是知道的。”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承認你在設計上確實很出色,但是麻煩你搞清楚,顧氏不是你秀個人特色的地方,這裏是公司,一切必須你公司的利益為重!”薛凜早就窩了一肚子氣,上頭催的越緊,他的壓力就越大,之前跟沈氏的對擂也證明了蘇清顏並不簡單,所以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就怕再下一城。

“聽薛總監的意思是說我損害公司利益了?”

薛凜冷笑道:“你擅自泄露新品圖紙,難道還不是損害公司利益嗎?”

“證據呢?”蘇清顏對接下來的戲碼心知肚明,卻並不急於拆穿,國內子公司的股東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的顧氏老人,這些人早就被磨去了野心,連膽子都小的要命。

如果不能再他們麵前狠狠地把薛凜和顧易寒二叔踩下去一次,這些人就永遠不會站隊。

可顧易寒即將回國,蘇清顏並不希望讓他應付一群隻會和稀泥的老油條。

“蘇清顏,你曾經是沈氏總裁沈恩澤的未婚妻沒錯吧?”

蘇清顏坦然點頭:“沒錯。”

“你父母過世之後,你是在沈家長大的沒錯吧?”

這個問題有點微妙。

如果薛凜問的是,她是不是被沈家養大的,蘇清顏會毫不猶豫的否認。

可他隻問了她是不是在沈家長大的。

看樣子喬雅欣和沈恩澤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那些年她在沈家的待遇,根本配不上一個養字!

“沒錯。”既然是事實,蘇清顏就爽快的承認了。

股東們頓時一片嘩然。

蘇清顏諷刺的勾起唇角,何必呢?她和沈家的事又不是什麽秘密,有必要裝出這副剛剛得知的樣子嗎?

“沈恩澤之前給了你五百萬沒錯吧?”

來了!

蘇清顏笑了笑,從包裏掏出手機翻出那條銀行信息:“沒錯,還有別的嗎?”

手機被各個股東傳看,連老總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薛凜誌得意滿的撐著桌子:“還需要別的嗎?你和沈家關係匪淺,又在這個關頭收到一筆巨款,誰都知道沈氏近期風雨飄搖,流動資金並不多,沈恩澤怎麽會莫名其妙拿出五百萬給你?”

“薛總監的意思是,就因為我曾經跟沈家有點關係,又恰好收了一筆錢,泄露圖紙的人就一定是我了?”蘇清顏好整以暇的收回手機,不疾不徐的反問。

“難道你還想狡辯?能夠拿到成品設計圖的人本來就不多,除了你以外還有符合條件的嫌疑人嗎?”

“你既然知道我曾經是沈恩澤的未婚妻,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麽和他解除婚約?又是怎麽解除婚約的?如果你認為跟一個往日有仇,近日有怨的人能叫關係匪淺,還能為了仇人拿自己的事業開玩笑,那我可得先謝謝薛總監高看了我,以德報怨,聖人所為,我可做不到。”

蘇清顏的態度一直都是平穩和緩的,連措辭都異常平淡。

可她表現的越鎮定,薛凜心裏就越慌,他也知道這些問題根本站不住腳,可他們現在需要的隻是個借口,一個可以趕走蘇清顏,並且打擊顧易寒的借口。

“那這五百萬你要怎麽解釋?”

蘇清顏攤了攤手,看起來有些無奈:“薛總監覺得我很缺錢嗎?五百萬,聽起來不少,可卻抵不上我半年的紅利,我為什麽要為了這麽點錢去冒失去工作的風險?你給我個因小失大的理由?”

“因為你和沈恩澤有舊情!當年也是沈恩澤拋棄了你,誰知道你會不會因為舊情未了,而拿著我們的設計圖去沈氏投誠?!”

得,問題又繞回去了。

蘇清顏按壓著隱隱作痛的眉心:“薛總監,這就是你全部的籌碼了嗎?”

“……”

“看來是了。”蘇清顏站起身,誠懇道,“不得不說,你讓我相當失望。”

她從包裏抽出一份密封好的文件,放在投影儀上:“如各位所見,早在新品定稿的時候,我就已經申請了設計專利,因為新品是由我一手設計定稿的,我想我有這麽做的權利,當然,這也是經過集團總裁顧易寒先生首肯的。”

專利……

薛凜癱軟在了椅子上。

有了這個東西,別說他沒法把髒水潑上去,恐怕沈氏那邊還得吃官司。

蘇清顏怎麽會去申請專利?!

不得不說這就是國內外的差別了,國外各行各業對專利的申請都相當看重,久而久之,蘇清顏也就養成了習慣。

相反,國內在這方麵的認知還比較薄弱。

所以哪怕薛凜盤算的再仔細,也沒想到蘇清顏會從一開始就申請了設計專利。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因為自己不會這麽做,所以就認為別人也不會做。

“至於薛總監一直緊咬不放的五百萬,按照沈總的說法是給我的補償,雖然少了點,但我收的問心無愧。”

老總笑的分外尷尬:“是是是,這是清顏你的私事,我們也幹涉不了。”

他隻想乘著子公司的東風,誰掌舵對他而言都沒什麽區別,不過現在也是該站隊的時候了。

經過這兩次交鋒,顧易寒和他二叔高下立現,選擇誰,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這麽想的不止老總一個,各大股東也紛紛變臉,看向蘇清顏的眼神比看自家閨女還親。

完了。

薛凜臉色煞白的握著拳,他現在已經沒空去關心顧易寒會不會掌控子公司了,他真正的擔心的是蘇清顏會不會把剽竊這把火燒到他頭上。

顧二叔失勢,他頂死了也就是離職罷了,以薛凜的資曆,哪怕離了顧氏,也不愁工作。

可要是背著泄露機密的汙名離職,就算他能力再怎麽出眾,也不會有公司敢用他了。

等股東全部散去,蘇清顏提著包走到薛凜身後。

“薛總監,你現在害怕的太早了。”

她笑了笑,豔紅的唇明麗勾人。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