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開學之後,家裏就少了兩個活寶,靳二少每天朝九晚五的跑去德才考第N次入學考試,蘇祈然則是正式入了學。
對此靳二少十分不服。
憑什麽他大侄子不用考試就直接入學了?
可惜最終還是屈服在靳承深的鐵拳教育之下。
蘇清顏一邊整理兒子昨天晚上的繪畫本,一邊聽跑來串門的溫柚表演單口相聲。
“你是不知道,沈恩澤那個腦殘,竟然還敢跑來NK拉合作!我看見他來公司的時候差點沒噴出來,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上趕著跑太子爺麵前找死?”溫柚灌了口溫水,張牙舞爪的揮著手,“你是沒見他那雙爪子,寫個字的時候筆都抓不穩,嘖嘖嘖,真的慘。”
最慘的是竟然還跑去跟罪魁禍首求合作。
蘇清顏有點意外:“他就沒認出你?”
“認出我?”溫柚笑的更歡了,“沈恩澤眼睛都長頭頂上去了,哪有功夫看我這個小員工長什麽樣,說真的,他能把沈氏規模擴大成這樣,恐怕全靠祖上積德,不然就憑他那個腦子和陰損樣,嗬。”
“沈恩澤還是有點本事的,至少他心夠狠,手夠黑,也足夠不要臉。”
蘇清顏這話倒沒有諷刺的意思,隻是就事論事。
“蠅營狗苟的人,還想上天?”溫柚梗著脖子嗤笑一聲。
蘇清顏的視線落在她的脖頸上,臉色就是一變,她抓住溫柚的領口,把吸引了她注意的痕跡露出來:“誰幹的?”
方才還嘻嘻哈哈的溫柚渾身一僵,眼神四處遊弋:“什、什麽誰幹的?”
“要我帶你去鏡子前麵看看?”蘇清顏臉色鐵青。
按理說以溫柚的年紀,身上會出現吻痕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可蘇清顏很清楚,溫柚根本就沒有可以做這種事的對象,而她也不是個隨便的人。
哪怕是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溫柚都沒有談過一次戀愛。
溫柚別開臉,抬起手捂住脖子:“你別這樣啊,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這有什麽稀奇的。”
“擱你身上就很稀奇。”
溫柚瞬間原地爆炸:“哇,清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我……”
“是誰?”
“……”這個坎就邁不過去了是吧?溫柚後悔死了,早知道過來之前就該穿件高領衣服,哪怕把自己給熱死呢!
蘇清顏歎了口氣:“溫柚,我很擔心。”
她知道溫柚的心裏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輕鬆,可她願意選擇尊重自己的朋友。
可如果她的尊重會讓她忽略好友遭受的傷害,那蘇清顏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溫柚咬著下唇,不過短短幾秒就滲出了血絲:“……是紀逸霖。”
“……”
蘇清顏一時失語,連腦子都被這個意外的人選炸懵了。
“……怎麽會是紀逸霖?他不是你……”
“我弟弟?”溫柚搖了搖頭,笑容苦澀,“我說過啊,他是被收養的。”
蘇清顏的心情簡直複雜的沒法形容,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問題充斥著腦海,她費了老大勁才拎出來個最重要的:“你是自願的嗎?”
“……是的吧……”溫柚態度猶疑,似乎連自己都不太確定,“其實我就是因為跟他在一起,才會被我爸媽送出國的。”
“……”蘇清顏感覺自己像是聽了個天方夜譚。
“他小時候挺乖的,又愛黏著我,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就變了樣。我爸媽接受不了,他們拿紀逸霖當親兒子看,估計是想著分開的時間長了就好了,所以就讓我去了F國。”溫柚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再之後,紀逸霖當了白眼狼,害死了溫柚的父母,這些事蘇清顏確實知道。
可之前隻以為那是個農夫與蛇的故事,卻沒想過還有這麽匪夷所思的前情提要。
“說真的,我挺恨我自己的。”溫柚捂著頸側的吻痕,指尖隱隱發白,“我要是還算有良心,就該跟他拚命,再不濟也要把他往死裏恨,你說是吧?可惜了,我沒資格說紀逸霖是個白眼狼,畢竟我也是,我還是我爹媽親生的。”
蘇清顏蹲下了身:“溫柚……”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挺髒的,心髒,做的事也髒,他一直安排人盯著我,會對你的事那麽了解,都是順著我去查的,是不是覺得這個瘋子特別嚇人?我……”
“溫柚!”蘇清顏伸出雙手捧住她的臉,“我不害怕,他顧忌著靳承深,就算是再怎麽不服,在我麵前也得乖乖貓著,他要查就讓他查,要跟劉讓他跟,我不怕,你也別怕。”
“……我不怕他。”溫柚雙眸大睜,眼淚直往外湧,“我怕我自己。”
怕自己鬼迷心竅的連父母的生死大仇都忘了。
蘇清顏都不知道她是怎麽把溫柚送回去的,她甚至連寬慰溫柚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突然覺得遇到沈恩澤這種徹頭徹尾的人渣也沒什麽不好的了,至少恨的時候就能幹幹脆脆的恨,坑起來的時候也犯不著猶豫。
靳承深一進門就看見蘇清顏直挺挺的躺在沙發上,兩隻眼睛倒是睜著的,卻壓根沒聚焦。
“怎麽了?”他貼著蘇清顏在沙發邊沿坐下,“不舒服?”
沉浸在思緒裏的蘇清顏給男人表演了個史上最長反射弧。
足足過了五分鍾才眨了眨眼睛:“……你回來了啊。”
“……”這是傻了嗎?靳承深試了下她額頭的溫度,“到底怎麽了?”
蘇清顏鬼使神差的按住他的手:“靳承深,如果你有個朋友,她喜歡的人害死了她的父母,可她和對方是彼此相愛的,你說她朋友該怎麽辦?”
她下意識的隱瞞了姐弟戀這個部分,雖然蘇清顏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畢竟沒有血緣關係,可像靳承深這種浪漫細胞為零的鋼鐵直男,估計理解不來吧?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隻是沉默了兩秒,就開口問道:“你朋友喜歡的人是紀逸霖?”
太子爺,你的敏銳出現的就很不是時候。
蘇清顏嘴角一抽:“這事你也知道啊,我還以為你對這種八卦不感興趣的。”
被人直擊重點,蘇清顏也就死了隱瞞的心,畢竟連朋友喜歡的人是誰都知道,那離知道朋友是誰還遠嗎?
“很多事情,聽到的,甚至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蘇清顏怔了怔:“什麽意思?”
什麽叫都不一定是真的?靳承深是在暗示什麽?
男人卻完全沒有給她答疑解惑的意思。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你自己的爛攤子收拾完了嗎?”
爛攤子纏身,正在被人瘋狂算計的蘇清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