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會有祈然一個兒子……

蘇清顏不知道她該不該信這句話,可無論她信不信似乎都沒有改變什麽的能力。

如果是為了兒子好,她當然希望靳承深可以言出必踐。

可這樣似乎又太自私了。

如果半年後她帶走了祈然,難道還能讓靳承深一輩子沒兒子?

蘇清顏自嘲的笑了笑。

想什麽呢?

真到了那個時候,靳承深又怎麽會缺兒子?

放在旁邊的手機嗡嗡的震了兩下,蘇清顏順手點開短信息。

……銀行信息。

她的私人賬戶剛剛轉入了五百萬。

蘇清顏的臉色驀的一沉,用內線電話叫來趙盈。

“幫我查查轉賬的戶頭是誰的。”雖然心裏已經隱約有了猜測,但蘇清顏還是堅持要看到實證。

“好的。”

設計部的隔牆都是玻璃的,工作的時候蘇清顏習慣拉開所有的百葉窗,所以坐在她這個位置可以清晰的把整個設計部納入眼底。

薛凜的辦公室在她的左前方,此時男人正對著電腦連數位板繪著圖,淡色的唇緊緊的繃著,看得出情緒並不放鬆。

一個小時後,趙盈再次敲響辦公室的門,把剛查到的資料遞給蘇清顏。

“對方並沒有做過多的掩飾,給您轉賬的人是沈氏的總裁沈恩澤。”

果然是。

蘇清顏慵懶的靠在椅背上,細長的中性筆搭在她的拇指上轉的飛快。

做到這個程度,顯然已經不能用彌補來解釋了。

為什麽沈恩澤一定要讓她收下這五百萬?

她用筆頭敲了敲桌麵:“你怎麽看?”

趙盈回答的一針見血。

“沒安好心。”

蘇清顏深以為然:“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我們公司和沈氏有部分業務重合,員工私下接觸的次數並不算少,單符合我們之前推測名單的人隻有一個。”

“薛凜?”雖然是疑問句,但蘇清顏的語氣卻很篤定。

趙盈點了點頭:“是的,薛總監曾分別和喬雅欣、沈恩澤有過會麵,兩次見麵的時間都不算長,但我排查過公司內部的監控,沈太太來結算尾款的那天,跟薛總監有過交談。”

內部監控一般都是無聲的,但要知道說了什麽也不是毫無辦法,蘇清顏皺了皺眉:“談話內容?”

趙盈惋惜道:“由於角度原因,沒有拍攝到雙方的口型,很抱歉。”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薛凜既然敢選在公司和喬雅欣談事情,自然早就想好了遮掩的辦法。

“薛凜的目標是我和顧總,沈氏的目標是讓剽竊的新品成功發售,所以他們都不會希望我們的發布會正常召開。”

顧易寒的二叔不會想接手一個爛攤子,所以他們希望把事情鬧大的概率為零,而沈氏那邊,就算他們占著搶先發布的優勢,但剽竊這種輿論一旦傳出去,對他們的新品銷售都沒有益處。

畢竟三人成虎,有人信就肯定有人不信。

沈氏現在連番遭受打擊,不會主動做影響收益的事情。

蘇清顏眉目清冷,臉色就像是覆蓋著一層寒冰:“看樣子,離薛總監對我發難的時間不遠了。”

趙盈歪著頭想了想:“需要跟顧總報告這件事嗎?”

“暫時不用……”蘇清顏頓了頓,“算了,我待會自己跟他說。”

顧易寒接她的電話,從來不會讓鈴聲持續三十秒以上,哪怕是再忙,那個男人似乎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清顏,好久沒接到過你的電話了。”

聽著電話那頭半是調侃,半是埋怨的男聲,蘇清顏隱隱有些愧疚:“抱歉,最近有點忙。”

說完蘇清顏就後悔了,有趙盈跟在她身邊,這個借口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可顧易寒卻像是毫無所覺似的:“工作再忙也不要把全部的精力投進去,我讓你留在顧氏是為了給你行方便,可不是為了壓榨你。”

蘇清顏被逗笑了:“每次聽你這麽說,我都覺得自己是靠著走後門在顧氏渾水摸魚的。”

“如果你這樣的叫渾水摸魚,那整個顧氏恐怕就沒有一個能達標的員工了。”

被顧易寒輕飄飄的逗弄了幾句,蘇清顏緊繃的情緒驀的放鬆下來:“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你說。”

男人的聲音很沉很穩,平平淡淡的,卻透著十足的可靠。

蘇清顏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他們最大的可能性是在原定的發布會之前,把出賣公司機密的罪名扣到我頭上,現在看起來對方的耐性不算太好,否則不會讓沈恩澤這麽牽強附會的給我塞錢。”

轉到她戶頭上的五百萬就是對方汙蔑她出賣設計稿的證據。

說起來這些人也是真有本事,沒坑就使勁挖一個,沒證據就捏造一個,還有什麽事是他們幹不出來的?

蘇清顏冷笑道:“他們最大的可能是選擇跟我私了,試想一下,到時候我麵對無可辯駁的鐵證,手頭上沒有任何籌碼,除了賠償走人以外,還有別的選擇嗎?到時候我在業內爛了名聲,隻怕你那邊也得受影響。”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難怪。”

“怎麽?”

“總公司這陣子出了不少事情,鬧的都不大,處理起來也不難,隻是費時間,現在看起來大概是我二叔想把我拖在F國,所以才出了這麽個昏招。”

蘇清顏輕笑一聲:“那你被拖住了?”

“清顏,你這麽看不起我,我可是會傷心的。”顧易寒柔和的聲線驀的沉了下去,“就憑他那點手段,還拖不住我。”

“我可從來沒有看不起你過。”

兩個人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從容的,顧易寒沒問蘇清顏打算怎麽解決,蘇清顏也沒問顧易寒到底出了什麽事。

這是種長時間相處共事養出來的默契,彼此信任又互不幹涉。

“既然你沒開口讓我幫忙,就說明你心裏是有底的,那我就靜候佳音,看你打臉了?”

蘇清顏悶笑道:“就衝你這句話,等你回國,我一定傾家**產請你吃頓飯。”

“傾家**產恐怕不可能。”顧易寒語調輕柔,“清顏,我還算富有。”

蘇清顏沉默了片刻:“你富有跟我傾家**產有什麽關係?”

“你應該知道的,我的就是你的。”

“……”蘇清顏是真接不來這種直球,尤其是顧易寒,往往連個閃避的機會都不肯給。

“我不想逼你,可是……”自從知道蘇清顏遇到了祈然的父親,顧易寒就沒安穩過一天。

孩子的親生父親。

這種巨大的天然優勢,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顧易寒不是輸不起,但在關於蘇清顏的事情上,他不想輸。

蘇清顏咬著下唇,遲疑道:“……抱歉,我……”

“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回頭再聊。”

蘇清顏哭笑不得的看著掛斷的電話,跑的這麽快,到底是有多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