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和靳承深知道這件事的始末,是在紀苒搬離紀家之後的第二天,紀逸霖一大早就興衝衝的找上了門來,素日不見血色的臉看起來都紅潤了許多,連陰惻惻的氣質看著都陽光了不少。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紀苒為了讓夏茵茵繼續參加《挑戰星光》,直接淨身出戶了?”蘇清顏的語氣完全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可見做出這個選擇的紀苒在她眼裏是何等的智障。
紀逸霖擺了擺食指:“你這話裏有兩個錯誤。”
蘇清顏:“……”她這話攏共就兩句,就有兩個錯誤?逗她呢!
“第一,紀苒不是為了讓夏茵茵參加《挑戰星光》才走的,夏茵茵最多隻是個過程,她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打你的臉,然後勾搭太子爺。”紀逸霖笑的略有些欠打,“第二,她也不是淨身出戶,升冉還是她的,紀元平狠的下心,舒毓秀卻舍不得,紀苒離開前,舒毓秀還是給她塞了不少錢的,至少能保證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蘇清顏默了默:“可也僅僅隻是衣食無憂了吧?”
在紀元平下了狠心的情況下,舒毓秀就算再怎麽舍不得,能提供給紀苒的資金都有限,估計這筆錢讓紀苒過日子沒問題,但也隻是這樣了。
紀逸霖眯著桃花眼笑了笑:“是這麽回事沒錯。”
“你之前說的拿到紀家的方法,就是弄走紀苒,然後繼承紀家?”可這依然不能解決溫家的問題不是嗎?紀元平又不是傻子,就算紀逸霖執意要娶溫柚,紀家兩口子也不會同意紀逸霖把溫家的產業還回去。
紀逸霖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很榮幸在你眼裏的我是個這麽溫和的人,可惜靳太太這次是看錯我了,也不夠了解紀苒。”
聽他這麽說,蘇清顏反而放下了心,隻要紀逸霖真能做到承諾的事情,過程怎麽樣,蘇清顏還真不在乎。
她昨天忙著和《挑戰星光》的評審與導師們核對流程,折騰了一晚上沒睡,這會兒困的有些迷糊,靳承深就一言不發的幫她揉著虎口提神。
唔,本來是幫忙揉太陽穴的。
可惜紀逸霖來了,她總不好躺著說話,就隻能改成揉虎口。
紀逸霖看的眼角可勁抽搐,每次見到靳承深這副妻奴模樣,他都有點吃不消,但凡和這兩人單獨在一起,他就能體會到什麽叫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的拍。
太糟心了好嗎?!
大概是他的視線太紮手,靳承深的動作微微一頓:“你覺得紀苒的底氣是什麽?”
這次紀苒的選擇太過匪夷所思,就算再怎麽愚蠢,她也該知道,隻要離開了紀家,她就什麽都不是,可哪怕是這樣,她還是選擇了要和紀家決裂。
為什麽?
總不能是單純的要打蘇清顏的臉?就算真是為了勾搭他,那紀苒又哪來的信心能成功?
“表麵上看起來,紀苒的依仗有兩個,一是你那個後媽,二是紀元平和舒毓秀畢竟寵了她這麽多年,就算現在能狠下心,也不可能真看著紀苒走上絕路。”紀逸霖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深思,“可我總覺得……不止是這樣。”
紀苒在靳承深的事情上一直表現的信心十足,以前紀逸霖覺得她是異想天開自以為是,可異想天開到為此和紀家斷絕關係就太詭異了。
她的依仗到底是什麽?
或者說,她的信心到底是從哪來的呢?
據他所知,紀苒確實早就對靳承深動了心思,可靳承深這麽多年卻從來連個好臉色都沒給過,就算是個自信心膨脹的抖M也不該是紀苒這個反應,又不是神經病!
這件事越想越覺得古怪,怎麽琢磨都不太對勁。
……他們到底是忽略了什麽地方呢?
蘇清顏卻忽而想起了別的:“你們之前說紀苒算計我和寶寶的事情,可能插手的不是舒家,那究竟是誰,你們查到了嗎?”
與其憑空去推測紀苒的腦回路,蘇清顏更願意先從已知的疑點入手。
靳承深暗暗挑了挑眉,對蘇清顏的敏銳頗為讚歎,他本來是不想把這些汙糟事說出來髒她耳朵的,卻不想蘇清顏一問就問到了點子上。
“你之前就已經查到了?”蘇清顏現在對靳承深可謂是了解至深,這男人動作一停,她就察覺到了異樣。
“不算全部。”很多東西已經沒有證據了,隻是確實找到了可疑的人選。
蘇清顏等了等,發現這男人說了四個字就又沒下文之後,頓時氣結。
說話說一半到底是個什麽毛病?!吊胃口很有趣嗎?
紀逸霖看的好笑:“這事兒還是我來說吧,估計太子爺是怕說出來髒了他的嘴,也汙了你的耳朵。”
靳承深略略側過臉,準備拿用眼刀把紀逸霖紮個對穿,可惜他才扭過頭,蘇清顏就伸手捧住了他的臉,咬牙威脅道:“你自己不說還不讓別人說?靳承深,你要是敢攔著他,這個禮拜我就回公寓去住。”
男人無所畏懼的挑了挑眉,回去公寓就公寓,大不了他跟著一起去,還能順便過二人世界。
蘇清顏一看他這表情就心裏有數:“我自己去,你不準跟著,不然婚期就再推遲一年。”
“……”這個威脅相當凶殘,靳承深不情不願的看向紀逸霖,“說吧。”
紀大少爺覺得自己仿佛圍觀了一場馴獸表演,賊刺激!
“這段時間我和太子爺把舒家所有相關的人都排查了一遍,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紀逸霖諷刺的笑了笑,“舒家主有個私生子,是外麵養著的小情人生的,發現懷孕之後,這個小情人就大著肚子跑了,畢竟舒家主的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這個小情人能在舒家主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懷上孩子,自然不會在懷孕期間露麵送死……”
所以這個情人在發現懷孕後,就果斷離開了舒家主,直到孩子長到兩歲,才帶著兒子找上門,後來自然是一陣雞飛狗跳,但孩子已經生下來了,而且這事也傳到了舒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耳朵裏,舒夫人這時候再想動手已經晚了,隻能捏著鼻子自認倒黴,從此把小情人和這個私生子恨進了骨子裏。
小情人被舒家主找了個地方安頓在外麵,沒兩年就‘病故’了,說是生孩子的時候傷了根本,可這裏麵的貓膩,知情人都能猜出個大概。
舒家老太爺和老太太心疼孫子,也厭惡兒媳婦的心狠手辣,就把這個私生子接到身邊撫養。
紀逸霖講述到這裏微微停頓了片刻,才又說了下去:“紀苒小時候也在舒家老太爺身邊養了三年,正好和這個私生子結識,據說她那個時候,對那小子很不錯。”
那個時候紀逸霖已經成了溫家的養子,對這些事一無所知,這些都是後來才查到的細節。
“後來這個私生子大概是察覺到了他母親死亡的真相,他動不了舒夫人,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兄弟的頭上,舒夫人和舒家主的長子,在十五歲那年出去爬山時跌落山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蘇清顏聽的不寒而栗,紀逸霖雖然沒有明確表示這件事是私生子動的手,但其中的含義已經不言而喻。
舒家長子十五歲的時候,那個私生子才多大?最多不超過十二歲吧?竟然……
“當時的舒家主膝下就這麽兩個兒子,老大死了,總不能再把老二也賠進去,更何況還有老太爺和老太太護著,這件事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當然,為了讓舒夫人妥協,舒家主也徹底剝奪了這個私生子的繼承權,從此對這個兒子不聞不問,把他扔在舒家老宅裏當透明人。”
蘇清顏攥了攥汗津津的手:“那幫著紀苒對付我和寶寶的,就是這個私生子?”
“現在還沒有證據,但他是最符合條件的人,手裏有著舒家老太爺在世時的人脈,但又遊離在舒家之外。”紀逸霖沉著臉敲了敲膝蓋,“我猜想,之前的事情會引導我們查到舒家也是他有意為之,大概……是想順便借著我們的手報複舒家吧。”
這麽一來,事情就能說得通了。
蘇清顏閉了閉眼:“他叫什麽?”
她總得知道背後算計她這麽多次的人,姓誰名什吧?
“舒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