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蔚。

蘇清顏在心裏把這個名字默念了一遍。

這就是背後想要害死她和她兒子的人,和紀逸霖的想法一致,蘇清顏也不認為這個人做出這些事是單純的想幫紀苒。

恐怕想要一箭雙雕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試想一下,如果他們在事後沒有因為溫家產業的原因,而同意紀逸霖的交易,那麽以靳承深的性格,恐怕一早就將紀家和舒家連根拔起了。

幫紀苒?

害她還差不多!

紀逸霖的措辭中雖然已經盡量規避,但蘇清顏還是可以從這寥寥數語中,推測出舒蔚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心思深沉,手段狠辣,視人命如草芥,這樣的人……哪怕他確實有個悲慘的童年,也不能改變他險惡的本質。

前些年的時候,帝都曾經查封過一家孤兒院,起因就是某個連環殺人犯在落網後,向警方講述了自己幼年時在孤兒院的悲慘遭遇,說他之所以會殺人,隻是因為從來沒有被人善待過,既然別人不曾善待他,那他又為什麽要善待別人?

所以他可以因為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可以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就直接要人的命。

後來警方順著他給出的線索找到這家孤兒院,這裏的孩子們過的確實不好,吃不飽穿不暖,院長還有些糟糕的癖好,孩子們挨打就是家常便飯,更有甚者……還有孤兒被虐打致死。

這件事被曝光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媒體見有料可挖,竟然順著孤兒院留下的資料,順藤摸瓜的找到了不少從孤兒院走出去的孩子。

這些孩子有些已經結婚生子,有些碌碌無為,有些卻已經功成名就。

而像那個連環殺手那樣,因為童年陰影就動手殺人的,也隻有他一個。

當時看到這篇新聞的時候,蘇清顏就在想,那個連環殺人犯把責任都推給孤兒院實在太滑稽了,與其說他是被虐待的想要報複社會,其實更像是本來就心術不正,就以被虐待過為理由,來說服自己掙脫道德枷鎖。

在她看來舒蔚也是和這個連環殺人犯差不多的類型。

他難道不知道如果靳承深真對舒家出手,舒家人會是什麽下場?

不,他知道,他就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才刻意的誤導靳承深和紀逸霖。

但舒家人真的就全都該死嗎?被他害死的舒家大少爺,死的又何其冤枉?他的母親死了,至少還有他幫忙報仇,可舒家這位嫡長子呢?死亡真相被偽裝成意外,親生父母都可以為了利益放棄追究凶手,難道他不比舒蔚更慘?

更何況,害死他母親的是舒夫人,他卻選擇向舒大少動手,真的像紀逸霖所說的那樣,是因為動不了舒夫人嗎?

蘇清顏可不這麽認為,舒大少作為舒家的嫡長子,按理說該是按照繼承人培養的,身邊跟著的人絕對不會少,舒蔚都有辦法讓舒大少死,怎麽會拿舒夫人毫無辦法?

恐怕報仇隻是其中一個原因,真正的目的還是舒家的繼承權吧?

可隨後的事情卻沒有按照他的計劃發展,舒大少確實死了,但舒家主也剝奪了他的繼承權,而舒夫人也在多年後老蚌生珠,生下了第二個兒子,舒蔚因為這個孩子徹底失去了翻身的可能,這個時候舒家老太爺和老太太已經過世,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就算想故技重施也沒有機會。

所以他就幹脆打上了,得不到就幹脆毀掉的主意?

這樣的行事風格何等可怕!

他在誤導靳承深的時候,有想過撫養他,庇護了他這麽多年的舒家老太爺和老太太嗎?有想過舒家是這二老心血的凝聚嗎?

刻薄寡恩到了這個地步,難怪能和紀苒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合拍。

等紀逸霖離開,蘇清顏才用冰涼的指尖勾住靳承深的指節:“你之前在F國發現的那些跟蹤溫柚的人,是不是也和舒蔚有關?”

靳承深伸出雙手將她的手包裹進掌心,歎息道:“表麵上的證據還是直指舒家。”

可見舒蔚是鐵了心要把舒家算計到死的。

蘇清顏蹙了蹙眉:“……他和紀家也有仇嗎?”

按照紀逸霖的描述,紀苒和舒蔚的關係應該是很好的,可這些事裏,每一樁每一件都在把紀家往絕路上逼,舒蔚每出手幫紀苒一次,紀家就離深淵近了一步,要是真的關係好,為什麽要這麽做?

靳承深捂著她的指尖,感覺到冰冷的觸感開始變熱之後,才沉聲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

蘇清顏微微一怔,這三個字是極少出現在靳承深口中的,這個男人手中握有的權利和財富,讓他在想要調查的某些事時極為方便,再怎麽隱秘的事情,隻要給他時間,靳承深都能查的一清二楚。

比如說這次,舒家大少爺的死因絕對是舒家嚴防死守的大秘密,可這男人隻用了幾天時間,就把舒家扒了個底朝天。

可他現在說不知道……

不是還沒查到,也不是不想查,而是不知道……這說明這件事隱秘到靳承深都無從查起的地步,因為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所以查無可查,就算是靳承深,也隻能說一句不知道了。

她緊了緊手心:“你有從舒老太爺留下的人脈入手查過嗎?”

舒蔚現在在舒家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隱形人,所能動用的舒家人脈幾乎沒有,可無論是拿到TH427的途徑,還是手長到派人去F國跟蹤溫柚,都不是簡單的事,那他所能利用的人脈,就隻有舒老太爺留下來的那些了。

她能想到的東西,靳承深又怎麽會想不到?

“查過。”男人的眸色幽深,“意外的是,都很清白。”

這怎麽可能!

一個沒權沒勢的私生子,難不成還能靠運氣拿到TH427嗎?!

靳承深垂下眼簾,徐徐說道:“舒蔚有一個習慣,他每年都會抽兩個月去R國度假。”

蘇清顏錯愕的看著他:“兩個月?”

單獨一次兩個月還沒什麽,每年都要抽出兩個月就有些微妙了。

“具體是怎麽回事還需要點時間才能查清楚。”靳承深捏了捏她的掌心,“抱歉,靳先生還不夠神通廣大,沒能做到對你有問必答。”

蘇清顏嘴角一抽:“你對神通廣大這個詞,可能有點誤解。”

這男人當他是什麽?還有問必答?他以為自己是百科全書嗎?

靳承深傾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靳太太的認可,我很高興。”

蘇清顏:“……”

她剛才那句話,一共十四個字,這男人到底是從哪個字裏聽出她的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