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恩澤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趕回了沈家。
他涕淚橫流的跪在葉秋萍的麵前,整個人慌的六神無主,如果隻是破產,他還能說服自己說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蘇清顏手裏握著的東西足夠讓他在牢裏待一輩子,假如那個女人真的鐵了心要讓他償命,那他還談什麽以後?還想什麽東山再起?
“媽,蘇清顏都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沈恩澤像個年幼孩童一般抱著葉秋萍的小腿,“她手上握著我的把柄,我不想坐牢,媽,你救救我吧!你救救我……”
葉秋萍突聞噩耗,差點當場昏厥過去,她抖著手扶起沈恩澤:“她怎麽會知道?當年的事情我跟你爸處理的很幹淨,幫我們辦事的人也早就不在人世了,她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證據,又怎麽拿捏的了你?”
在被喬雅欣威脅之後,葉秋萍就因為放心不下去追查了知情人的下落,除了早就銷聲匿跡的,參與過的人大多數都死了。
謀害蘇家夫妻的時候,蘇清顏才多大?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她能查到什麽?又怎麽可能威脅的到她兒子!
沈恩澤渾身一僵,半晌才扭曲著臉問道:“媽,蘇清顏父母的死,真的和你有關?”
葉秋萍沉沉的歎了口氣:“這件事我本來想直接帶進土裏的,當年蘇清顏的父親掌握著公司的雕刻技藝,你父親想讓他把技藝交給公司,可他不願意,口口聲聲說是什麽家族傳承,其實不就是想靠這個鉗製住我們嗎?我和你父親也是迫不得已,要想真正掌控公司,就不能兩頭大,這才……”
她頹然的坐在**,全然沒注意到兒子扭曲抽搐的臉,自顧自的交待了始末。
從怎麽哄騙蘇清顏父親立下遺囑說到買通律師造假遺囑,再到後來如何買凶殺人……
一字一句從頭到尾交待的清清楚楚。
葉秋萍說完之後,整個人都仿佛老了十歲:“也是我跟你父親不夠心狠,早知道蘇清顏是個孽障,當初就應該讓她給她爹媽陪葬!”
“媽……”沈恩澤渾身僵硬的跪在地上,雙目赤紅的活像厲鬼。
“恩澤啊,我和你爸也都是為了咱們家,你別怕,證據我們都抹幹淨了,事情又過去了這麽久,蘇清顏拿咱們沒辦法的。”葉秋萍也不知道是真的篤定,還是自我安慰,絮絮叨叨的重複著這些話。
沈恩澤背過手關掉錄音筆,端端正正的跪在葉秋萍的麵前磕了個響頭:“媽,是我對不起你,可我還年輕,不想在牢裏過完下半輩子,您這麽疼我……肯定也舍不得我吃苦的對吧?”
葉秋萍隱隱覺得不對,神色劇變:“恩澤,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都說了不會出事,你怎麽……”
“蘇清顏手裏有我盜用公款的證據,光憑她捏著的東西足夠我在牢裏度過餘生了,媽,我還不到三十……你就當是心疼心疼我,再救我最後一次行嗎?”
沈恩澤說完就站起身反鎖了房門,然後掏出手機報了警。
看著他利索的交待完始末,葉秋萍隻覺得渾身僵冷,她這是被她的親兒子套了話?她兒子這是要把她親手送進牢裏?
她哆哆嗦嗦的抬起胳膊指著沈恩澤:“你不想坐牢,所以就送我去?你媽這個年紀,進去還能活著出來嗎?沈恩澤,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
“媽,你放心,我一定會盡量幫你打點關係,不讓你就裏麵受委屈。”沈恩澤堵著門,嘴裏說著歉疚,但舉止間卻明擺著在防備葉秋萍逃走,“您應該知道,我要是坐了牢,咱們沈家就完了,蘇清顏答應我了,隻要……隻要給她父母一個公道,她就會放我一馬,媽,隻要我還在,沈家就不會倒,我保證!我爸要是泉下有知,也會希望你救我的,我是您親兒子啊……”
葉秋萍軟著腿倒退了幾步:“好好好,不愧是我葉秋萍的兒子,果然心狠手辣狼心狗肺!”
直到此刻,葉秋萍終於體會到了蘇清顏被沈家人步步緊逼,顛倒黑白時的感受。
有些事情自己做起來時覺得理所當然,隻有立場調換,才會知道這種感覺有多惡心。
她親手拉扯大的兒子,為了自保毫不猶豫的把她逼上絕路。
這些年葉秋萍一手教導出來的忘恩負義不忠不孝,在這一刻全部調轉過頭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
大概是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葉秋萍反而冷靜了。
她冷笑著看向沈恩澤:“沈恩澤啊沈恩澤,你以為蘇清顏真的能放過你?你媽我就安心在牢裏等著你跟我團聚了。”
院子裏響起刺耳的警笛聲,葉秋萍拍了拍衣擺:“我葉秋萍要強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誰能想到最後竟然是栽到了親兒子手裏,行了,讓開吧,我該走了。”
有沈恩澤主動提交上去的錄音作為證據,再加上葉秋萍對當年坐下的事情供認不諱,警方當場就直接將人收監了,隻等回頭調查取證之後,再進入審理階段。
前後股市暴跌,後有葉秋萍入獄,沈氏在一天之內接連遭受打擊,好幾個大股東都差點被逼到跳樓。
沈恩澤從警局回來之後並沒有去公司,而是轉回了沈家,喬雅欣還在家裏養病,上一次她被打的太慘,至今不能下床走動。
他推開主臥的房門,看著在**掙紮的女人:“喬雅欣,我們離婚吧。”
他已經把母親送進了監獄,現在隻要再跟狠狠得罪過蘇清顏的喬雅欣離婚,那蘇清顏就沒有再對付他的理由了。
“你說什麽?”喬雅欣艱難的轉過頭,額頭上的紗布因為沒有經常更換而泛著惡心的膿黃色。
沈恩澤坐在臥室的沙發上:“媽已經被抓了,沈氏也即將宣布破產,我身上已經沒什麽值得你留戀的東西了,我們離婚吧。”
“……破產?!公司怎麽會破產?”喬雅欣根本不關心葉秋萍的死活,她在意的隻有以後的富貴生活。
“怎麽破產的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拜你所賜啊。”沈恩澤惹不起蘇清顏,也徹底怕了蘇清顏,所以他選擇把所有的過錯都算到喬雅欣頭上,“你要是識相就幹脆點跟我離婚,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喬雅欣咬著牙沉默了片刻:“離婚可以,財產怎麽分?”
“財產?”沈恩澤直接笑出了聲,“我都忘了告訴你了,除了這套院子,你和我,還有我媽名下的房產都被我賣了,就因為聽了你的鬼話,要去拍那個失落彩虹!”
“賣了……賣了?”喬雅欣瞳孔緊縮,“你憑什麽賣?沈恩澤!你這個王八蛋!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沈恩澤約摸是刺激受的太多,這會兒簡直平靜的匪夷所思:“我也覺得我是瞎了眼,才會放棄蘇清顏,娶了你這個喪門星,好在現在離婚還來得及。”
“我不離婚!”
“你說什麽?”
喬雅欣轉過頭,目眥欲裂:“我說我不離婚!沈恩澤,你這輩子都別說擺脫我!除非我死!”
不離婚還有沈恩澤養著她,要是離了婚她該怎麽活?做了五六年富太太,喬雅欣早就失去了生存能力。
如果沈恩澤能分給她足夠的財產,能讓她逍遙一輩子,那這婚離就離了。
可他竟然想一分不給的把她打發了?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