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難得的體會了一把做賊的感覺,唐晏開著車帶著她在市內繞了大半個小時,才從與跟她家完全相反的方向把車開到了顧氏停車場。

從內部電梯直接上了頂樓,蘇清顏踏進熟悉的辦公室後才微微鬆了口氣。

說實話,自己嚇自己,還真挺刺激的。

她翻了翻辦公桌上日曆,豔麗的眼眸微微一黯。

今天是最後期限了。

如果沈恩澤還沒表示,她大概就得先給他一點小教訓了。

沒有了失落彩虹,沈氏就等於被套牢了最後的資金,之前酈西項目貸下來的巨額款項也快到期。

屆時不用蘇清顏動手,沈恩澤也能自己把自己玩死。

可她不甘心。

除了讓沈氏倒台,讓沈家兩代人的心血全部付諸東流外,她還想要害死父母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她遲疑了片刻,最終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兩個小時後。

各大財經網站同時置頂了一條新聞。

[沈氏資金鏈斷裂,昔日商業巨艦恐有破產危機。]

這條新聞除了危言聳聽的標題外,還言之有物的在內頁附上了沈氏為了拿下酈西項目所背負的款項,就連沈恩澤後來為了拍下失落彩虹轉賣的不動產也詳細的列舉了出來。

沈氏股價一度跌停,無數股民在證劵中心泣不成聲。

蘇清顏不是聖母,雖然同情無辜遭受波及的股民,可沈氏大廈將傾是遲早的事情,就算沒有她做推手,沈恩澤也撐不了多久。

以前的蘇清顏沒有這麽大的麵子可以操縱這麽多媒體,可現在她頂著靳承深未婚妻的名頭,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敬著。

她倒不是覺得驕傲,隻是有些感動。

在靳承深選擇公開的時候,就意味著那個男人堅定的把他們綁在了一起,這樣的決心和果斷,作為女人,她真的很難不被觸動。

沈恩澤怒不可遏的拔掉了電話線,又把手機關機之後,才頹然的把自己摔進了沙發裏。

怎麽辦?

款項被全都被列舉了出來,隻要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沈氏已經完了,更何況他現在根本沒有資金來補窟窿!

助理滿頭冷汗的推開辦公室門:“沈總,查出來了,消息是顧氏珠寶的蘇女士透露給媒體的。”

哪怕早有預料,沈恩澤也還是被這個答案氣的吐血。

他知道這是蘇清顏給他的警告,那個女人明明有能力把事情做的讓他查不出來,卻根本沒有封口。

這無疑是借著別人的嘴來警告他。

是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他這邊還沒有采取措施,難怪蘇清顏坐不住了。

可是他能怎麽辦?

難道要讓他親手把母親送進監獄嗎?!

當年拿到蘇清顏父親股份時有多高興,沈恩澤現在就有多糟心!

助理怯怯的退到門邊:“股東們都在會議室等您,沈總,你要不要先過去一趟?”

“不去!讓他們都滾!”

當時為了平息靳承深的怒火,他順應蘇清顏的要求對外宣稱失落彩虹是轉賣給NK的,連股東們都不知道。

現在這群人跳著讓他把出售失落彩虹的錢拿出來扭轉危機,指責他決策失誤才讓公司麵臨危難!

天知道他現在所有能動用的資金加起來才不到一百萬,他拿什麽來補窟窿?

當初拿下酈西工程的時候,所有的股東都喜笑顏開,說他領導有方!現在出了事,又把責任全部都推到他頭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沈恩澤狠狠的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將手機重新開機,把電話打給了蘇清顏:“蘇清顏,你到底想怎麽樣?你如果想要回你父親的股份,我馬上就能還給你!你何必這麽咄咄逼人?”

“股份可以還,命能還嗎?”蘇清顏玩味的勾起唇角,“沈恩澤,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繼續糊弄我嗎?”

“你少跟我來這套!難道我真按你的吩咐去做了,你就會放過我,放過沈氏?你當我是傻子嗎?”這才是沈恩澤真正遲疑的原因,他很清楚沈氏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就算他真的按照蘇清顏的意思,向葉秋萍打聽出當年的真相,甚至於把葉秋萍送進監獄,蘇清顏都不會放過沈氏。

既然橫豎都是破產了事,他又何必做那個不孝子?

蘇清顏嗤笑道:“你是不是以為破產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沈總,你還記不記得當初給柳凝露的那一億是哪裏來的?破產你能接受,不知道坐牢能不能?”

挪用了酈西項目的公款,數額高達一億,如果事情暴露,足夠沈恩澤在牢裏待到老了。

沈恩澤臉色驟變,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你、你……”

見他‘你’了半天都沒有下文,蘇清顏好心的幫他補全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是怎麽知道的?”

沈恩澤渾身冷汗涔涔,根本不敢接話。

“我不但知道,我還有鐵證。”蘇清顏笑了笑,“你也真的是太大意了,看到合作對手姓蘇的時候,怎麽就沒多長個心眼呢?”

蘇齊!!

沈恩澤險些直接噴出一口老血:“你跟蘇齊是什麽關係?!”

“這就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了。”蘇清顏和蘇齊也已經很久沒有聯係了,酈西項目塵埃落定後,蘇齊最終還是借著靳承深的麵子從紀逸霖手中分了一杯羹。

這正是蘇清顏所希望的,她做不到對紀逸霖完全的信任,把蘇齊安排過去她也能放心一點。

“蘇清顏!!你算計我!你竟然從那麽早之前就開始算計我了!!”沈恩澤恨的目眥欲裂,要不是隔著電話,他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咬斷蘇清顏的喉嚨!

蘇清顏冷笑數聲:“早嗎?真要追述起來的話,你是不是該認真想想憑你的本事,怎麽可能拿得下酈西項目?”

事已至此,她不介意讓沈恩澤死的明白點,這種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蠢貨,不一次性把他打怕了,恐怕很難達成目的。

“……酈西項目也是你……”沈恩澤隻覺得心肝脾肺腎,哪哪都是疼的。

他的確從來沒懷疑過這件事,可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蘇清顏是靳承深的未婚妻,而NK的太子爺完全有能力主導酈西項目的歸屬。

……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計。

把他捧到天上的酈西項目是算計!害得他不得不拉投資的蘇齊撤資也是算計!

太狠了……蘇清顏怎麽能這麽狠?!

蘇清顏又慢悠悠的給他添了把火:“有沒有興趣知道喬雅欣為什麽會突然去醫院抓奸?或者你會對柳凝露當時是怎麽混進葉秋萍壽宴的更感興趣?”

“全是你做的?!”沈恩澤連牙齒都在發顫,如果說一開始他是憤怒的話,現在就是徹頭徹尾的恐懼了。

“是我。”蘇清顏頓了頓,突然輕聲漫語,“沈氏會走到這一步,都是我算好了的,你很聽話,果然蠢的沒讓我失望。”

沈恩澤艱澀的開口:“……讓柳凝露跟我要一億,逼著我動用公款的……也是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麽事是想不通的?從一開始他就跳進了蘇清顏給他挖下的大坑裏,一步一步被人牽著鼻子走,直到現在渾身纏滿蛛絲,連動都動不了。

蘇清顏卻突然有了說笑的興致:“你猜?”

“……蘇清顏,你還想怎麽樣?你已經達成目的了!難道還要把我跟我母親逼死嗎?”沈恩澤說的凶狠,但尾音卻在打顫,色厲內荏到了極點。

“我要真相!我要葉秋萍受到應有的懲罰!”

“……蘇清顏,我母親好歹養了你那麽多年,你就不能……”

蘇清顏皺了皺眉,在沈家生活的那幾年簡直是她最屈辱的時候,被葉秋萍奚落嫌棄,對仇人敬重有加。

“沈恩澤,我說這些隻是想告訴你,你猜猜我手上握著的把柄,夠不夠讓你直接坐牢坐到死?”

“蘇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