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蘇清顏提前做足了心理準備,也沒想到靳承深概念上的出來玩會是這樣的!

她站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茫然的盯著不遠處的大海,沒忍住戳了戳靳二少:“你哥以前就這麽帶你出來玩的?”

玩?

靳二少瞬間木了臉:“我哥以前從來不玩。”

工作機器了解一下?

一個人就能管轄NK旗下所有品牌,連吃飯都在開視頻會議的人,會有空帶他出來玩?

不存在的好不好!

靳承深之所以能對NK有這麽強的掌控度,除了股份以外,這種恐怖到非人類的工作狂屬性才是根本原因!

厲害了啊,太子爺。

蘇清顏促狹的朝抱著兒子的男人眨了眨眼:“那讓你這麽丟下工作跑出來玩三天,NK是不是就轉不動了?”

“現在無所謂了。”以前是除了工作無事可做,現在他有老婆有兒子,為什麽還得跟工作死磕?

更何況要是這麽多年NK都還是離了他就報廢的狀態,那還養那麽一大堆人幹什麽?吃白飯嗎?

蘇清顏清楚的從這簡單至極的六個字裏聽出了靳承深的心意,這個男人把她和兒子看的比NK還要重要,蘇清顏說一句想出來玩,他就可以推掉所有事,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她低下頭眨了眨泛紅的眼睛。

可千萬別哭!

太丟人了。

靳承深也停下腳步,語氣無奈:“不高興哭,高興也哭,還有什麽事是你不掉眼淚的?”

明明在外麵就又凶又硬,偏偏對著他就花式掉眼淚,這女人的眼睛後麵是連著水庫嗎?怎麽哭都哭不完?

靳晨陽也是服了,怎麽能把關心人的話說的這麽刺耳?他哥不愧是憑本事單身這麽多年的人才!

好在蘇清顏現在已經適應良好,習慣性的過濾掉話裏言不由衷的部分,精準提煉出自己愛聽的:“你做這麽多事,我都不感動一下的話,那你得多委屈啊?為了不讓你委屈,我也隻能勉為其難哭一哭了。”

靳二少:“……”他為什麽要跟著出來玩?是遊戲不好玩,還是正常飯菜不好吃?非得跟過來吃狗糧?

靳晨陽從親哥手裏搶過侄子,蕭瑟的踩在柔軟的沙灘的,被狗糧噎的說不出話來。

“小叔,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小包子瞬間易主,在靳二少懷裏強行轉了個身,一臉認真的問道。

靳二少現在雖然對大侄子的警惕心也挺高,但畢竟還沒摸清套路:“喜歡啊。”

“不行。”小包子一把抓住自己的衣服,活像個被強搶來的良家婦女,“我是媽咪的大寶貝,你就算是再喜歡我,也不能搶走我!”

靳二少:“……”真想把這個肉包子扔海裏喂鯊魚。

他就說啊!這是他哥的種!親生的!怎麽可能會是軟萌屬性?

靳承深伸手按在兒子的頭頂,意味不明道:“你媽咪有別的大寶貝。”

最後三個字還被刻意重讀了!

蘇清顏一臉活見鬼的崩塌表情:“……靳承深,你要點臉行嗎?”

“哥,我還是個孩子呢。”靳晨陽差點這口高濃度重口味狗糧給噎死了。

隻有小包子還懵著,茫然的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可憐兮兮的看向蘇清顏:“媽咪,我要有妹妹了嗎?”

蘇清顏:“……”幸虧兒子還有救,她以後一定要封死靳承深這張爛嘴!

可惜光封死靳承深的嘴沒用,靳二少估計是吃狗糧吃傻了,渾渾噩噩的對著大侄子解釋了一句:“隻要有……在,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都可以。”

哪怕他把重點部分隨便嘟囔了過去,蘇清顏也還是聽明白了,腳底下一崴差點直接栽倒在沙灘上。

幸虧靳承深眼疾手快,才避免了她一落地就吃沙子的悲劇,可現在蘇清顏隻想飛起來一刀砍在他的‘大寶貝’上!

靳承深頂著她‘灼熱’的目光,麵上一本正經:“你這麽看著它,是有什麽想法?”

“嗬嗬。”想法?剁成肉泥算不算?

可以的話,蘇清顏真想掐著靳承深的脖子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把人模狗樣跟臭不要臉結合的這麽自然的?

她說她現在怎麽滿腦子的黃色廢料,敢情都是被靳承深給傳染的!

好在靳先生雖然是個人麵獸心的,但三觀還沒徹底崩完,逗了蘇清顏幾句就轉開了話題。

“你之前去蘇家的時候在海島上住了很久。”

蘇清顏愣了愣:“嗯?”

那陣子大概是她和靳承深關係最惡劣的時候,這個男人的獨裁和過分的掌控欲都讓她無法適應,天差地別的身份也讓她感到恐慌,一門心思隻想帶著兒子跑路,能溜多遠溜多遠。

在海島上跟蘇家人相認,莫名其妙拿到股份,雖然知道了很多不愉快的真相,可蘇清顏卻確實在那裏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也想通了很多問題。

男人語焉不詳的問道:“喜歡這裏嗎?”

蘇清顏這才反應過來,這島上沒有人,至少這片沙灘上沒有,別說是遊客,似乎連原住民都被隔開了。

一個誇張的念頭浮現在蘇清顏的腦海裏,她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該不會是……”

靳承深:“買下來了。”

這語氣就像是在說去菜市場買了兩斤五花肉似的。

蘇清顏:“……”你們有錢人的消費觀念,我真心懂不起。

最要命的是靳承深還又問了一遍:“喜歡嗎?”

“……”蘇清顏麻木臉,說不喜歡你會退貨嗎?

不對,買個島下來能退嗎??

小市民本質的靳太太瞬間糾結了。

男人顯然誤解了她的沉默:“不喜歡這裏?”

“……”不敢說喜歡,更不敢說不喜歡,壓力山大有沒有?

說喜歡島就買定了,說不喜歡,萬一靳承深再去買一個怎麽辦?!他們以後是要靠海吃海還是怎麽的?學蘇秉德天天海釣,見天兒看太子爺練習挑魚刺神技嗎?

靳承深沉默了三秒:“我回去跟顧家談談。”

“……談談?”談什麽?為什麽話題會突然跳躍到跟顧家談談?蘇清顏心跳頻率直逼一百八,差點跳起來去堵靳承深的嘴。

可惜速度不夠快。

男人在她剛抬起胳膊的時候,就把話說出來了。

“把他們那個買下來。”

這一刻蘇清顏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半晌,她隻能飲恨認栽:“不用了,這個就挺好的,我、我很喜歡。”

並沒有!

她不需要什麽海島!也不喜歡海釣!可她更不想去搶顧老爺子養老用的宅基地!

本來蘇清顏以為說完這話就天下太平了,結果一抬頭就撞上靳承深堪比鍋底的黑臉。

又、又怎麽了?

“隻是談海島的問題。”靳承深渾身都快冒黑氣了,語氣還挺平靜,“放心,不會為難顧易寒。”

“……”我信你個鬼啊!

蘇清顏可以指天發誓,她現在要是敢不解釋清楚,明天顧氏就又得登頭條了!

她怎麽就忘了呢……

靳先生的本體是醋啊。

什麽愛她啦,心疼她啦,關心她啦,在醋麵前都得靠邊站。

她戰戰兢兢的琢磨了一下措辭,然後才道:“真的不用,這裏已經很好了,以後想玩了隨時都能過來,那邊太遠,也不方便……”

蘇清顏真的好心疼自己,明明三觀都要炸了,還得擱這哄靳承深。

男人沒吭聲,隻是一瞬不瞬的盯著蘇清顏看。

蘇清顏心裏咯噔一下,老實說她覺得靳承深很多時候真心古裏古怪的,明明處處算計她,把她逼的退無可退,可真正在一起了,這個男人又很愛吃醋。

是真、的、愛、吃!

有事沒事都能喝上一壺那種。

極度自信和極度不安融合在一起,讓她根本摸不清這人的腦回路。

蘇清顏歎了口氣:“我確實不願意你去找顧家的麻煩,不是因為顧易寒,而是不想再虧欠他們任何東西了。”

她捧著靳承深的臉,認真道:“我覺得劃清界限最好的方式,就是兩不相欠,你覺得呢?”

“我也這麽認為。”男人垂下眼睫,眸光晦澀,“所以你要多欠我一點。”

最好能日積月累,越欠越多。

蘇清顏沒忍住笑:“我欠你的還不夠多啊?不對,靳先生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怎麽能叫欠?”

“你說的對。”

靳承深直起腰給她扔了個重磅炸彈。

“所以這個島在你名下。”

“……”

她現在把上麵那句話吃回去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