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堅定的表達了‘不分彼此’的觀念,蘇清顏就遭到了會心一擊,差點被湧到喉頭上的老血給梗死。
蘇清顏飄飄忽忽的走了一路,靳二少跟小包子已經找到了可以玩的地方。
半大的少年拉著小肉包在海灘上堆了無數個沙堡,幼稚又可愛。
蘇清顏的心也慢慢的鬆緩了下來,如果是以前她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饋贈,誰都不知道她和靳承深能走多遠,收下這樣的禮物,隻會讓她覺得是在給單純的感情蒙在陰影。
可現在的蘇清顏在試著去了解靳承深,並且試著從這個男人的立場上考慮問題後。
再去看待這個海島,就不再是意味著單純的財富了。
一定要形容的話,這大概是靳承深的決心。
任何她喜歡的東西都可以捧到她麵前,不計利益,不計得失,以一顆想要跟她走到最後的決心,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賦予給她。
蘇清顏忍不住想,當一個男人真的覺得可以跟她不分彼此的時候,還有什麽東西是能把她們分開的呢?
在麵對這種決心的時候,再去考慮失去之後怎麽辦……
就連蘇清顏自己都覺得這是對靳承深的侮辱。
小包子撿了一路的貝殼,又跟著靳二少跑去沿海的原住民家裏借了錐子和小榔頭,仔仔細細的把貝殼串在了一起,成功做出風鈴之後就馬上跑來給蘇清顏獻寶:“媽咪,喜不喜歡?寶寶親手做的!”
大概是覺得完全抹掉靳二少的功勞不太好,蘇祈然舉起右手用兩根手指比出了不到一厘米的縫隙:“小叔就幫了一點點忙,就這一點點!”
蘇清顏看了一眼就怔住了,串在一起的貝殼做的並不精致,甚至有好幾顆都因為打孔的時候不夠小心,而留下了裂痕。
吸引蘇清顏的卻是小貝殼內部的字,稚嫩的筆觸,用彩色蠟筆寫上去的一行字。
[寶寶是最愛媽咪的人。]
其中最複雜的那個‘最’字還歪歪扭扭的寫出了貝殼之外,蘇清顏連蒙帶猜才看明白。
一顆貝殼上一個字。
豎起來整整一列,是她此生最重要的寶貝對她的愛。
蘇清顏眼圈微紅,不爭氣的酸了鼻尖,抖著胳膊把兒子摟進懷裏:“媽咪也是最愛寶寶的人。”
小小的孩子軟軟糯糯的一團,卻因為被媽媽靠著而脊背挺直,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蘇清顏的肩膀:“寶寶隻要是媽咪最愛的人就可以啦,如果媽咪喜歡的話,稍微分一點點愛給大壞蛋也可以,隻能一點點哦。”
蘇清顏差點被兒子暖的哭出聲,她十分沒出息的在蘇祈然的肩膀上蹭了蹭眼淚:“謝謝寶寶。”
謝謝你這麽愛我,謝謝你把媽咪永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由於兩個小的鬧著要自己動手烤肉,靳承深隻能帶著陳潛去下榻的酒店搬燒烤架,結果一回來就看見蘇清顏抱著兒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現在看見蘇清顏哭都有點神經過敏了。
按理說哭的頻率高,靳承深應該越來越習以為常才對,可事實卻恰恰相反。
每次看到蘇清顏掉眼淚,都能比前一次看到更讓他感到心疼。
偏偏蘇清顏現在還真容易哭,靳承深忍不住懷疑,再這麽被驚嚇下去,他這顆心髒還能好好的堅持幾年?
把手裏的燒烤架塞給陳潛,靳承深幾步走到老婆兒子身前,一眼就看見了串被蘇清顏勾在手指頭上的風鈴。
……以及上麵的字。
靳先生心裏也有點泛酸了,既酸老婆又酸兒子。
光是看蘇清顏哭的這個狠勁,靳承深就能斷定,在他回來之前,這女人為了哄兒子,肯定已經把好話說了一籮筐了。
比如說媽咪也最愛你,你是媽咪最重要的人……
不用思考靳承深就能分分鍾腦補出一百句屬於蘇清顏的台詞。
總的來說就是,在這個家裏,兒子最愛的人是他媽,老婆最愛的人是兒子。
就他靳承深一個,是個永遠排在第二序列的小可憐。
哦,還有個永遠活在食物鏈最下麵的靳二少。
靳.小可憐.承深:“醜死了。”
冷不丁被男人的冷言冷語刺激了一下,蘇清顏眼淚汪汪的打了個哭嗝,紅腫著眼睛瞪他。
太子爺十分不給力的被可愛到了,這麽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起來就很招人疼。
可靳承深是什麽人?麵冷嘴硬,口是心非,他嫌棄的用手指頭勾住那串風鈴:“這東西也能叫風鈴?破破爛爛的。”
蘇清顏剛哭了一場,腦子還有點糊,但小包子挺清醒,劈手就把風鈴搶了回來,呲著牙凶他爹:“破不破關你什麽事?反正又不是給你的!”
“……”紮心了兒子,靳承深輕籲了口氣,轉向蘇清顏,“晚上給你做個好看的。”
靳承深信心滿滿,扭頭就又被老婆紮了下心。
蘇清顏看都沒看他,隻是一臉心疼和珍惜的撫摸著兒子手裏的貝殼串子:“不用,我覺得寶寶做的才是最好的,我很喜歡。”
這是她兒子對她的心意好嗎?怎麽能用膚淺的外表來衡量!
靳承深:“……”要不還是把兒子快遞給老頭子養段時間吧,不然他這個家庭地址怎麽上的去?
扛著一大堆海鮮和蔬菜跑回來的靳二少,趕巧就聽到了蘇清顏最後一句,果斷把馬屁拍到了馬腳上:“教我們做風鈴的大叔也說寶寶聰明,主要是字寫的好看。”
這貝殼串子好不好看,有眼睛的都能做出判斷,可隻要有了上麵那串字,就算是串貝殼渣渣,估計在蘇清顏眼裏都是天上有地下無的,所以靳晨陽還覺得自己這馬屁拍的特別機智,結果反手就被他哥按進了細沙裏。
吃了一口沙子,差點窒息的靳二少:“……”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幹什麽了???
蘇清顏也顧不上哭了,連忙起身把靳晨陽往外拔,等把灰頭土臉的靳二少扯出來,她才沒好氣的瞪向靳承深:“你幹什麽?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動腳的?這是你弟弟!”
靳承深抄著手冷笑:“我對你也這樣。”
“?!”蘇清顏懵了三秒。
不好好說話,直接動手動腳。
嗯……
確實,好像對她也是這樣。
可是方向完全不對好嗎?!這男人還有沒有個正經時候了?
她無語的蹲下了身幫靳晨陽拍著腦袋頂上的沙子:“你哥發神經,別理他。”
靳二少心有戚戚:“……可他總發神經。”
靳承深一個眼刀就紮了過去。
“……”靳二少秒慫,“沒有,是我不對,我哥挺好的。”
可誰能告訴他,他到底做錯什麽了?!
蘇清顏:“……”
行叭,她還能說什麽?隻能慣著了。
一家四口連同陳潛這個特助,在沙灘上支起燒烤架,光生火都生了快半個小時。
蘇清顏看著趴在地上可勁吹碳的陳潛:“你們就不能拿個電烤爐出來嗎?”
都快半小時了,火都沒點著,這燒烤還吃不吃啦?
接話的是正在旁邊串肉的靳二少:“大嫂,燒烤就是得用明火烤啊,這叫煙火氣!”
陳潛支在地上的胳膊一軟,差點把臉杵碳裏,這能叫煙火氣嗎?!這明明是煙熏火燎的氣息!
等好不容易生著了火,蘇清顏正準備動手烤肉,就被幾個人齊齊按在了旁邊。
小包子不知道從哪找了個木頭墩,規規矩矩的站在燒烤架麵前:“媽咪每天都要做飯給我們吃,今天換我們做!”
也不知道蘇祈然是從哪學來的動作,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
感覺到家人對她的心意,蘇清顏不禁心頭發軟,明明是出來哄兩個小孩的,怎麽反而被孩子哄了?
可惜事實告訴蘇清顏,心軟是病,是得治的。
被家庭溫暖衝昏頭腦的蘇清顏簡直是失了智,兒子給她遞什麽她就吃什麽,吃的義無反顧義不容辭。
兩個小時後……
她蒼白著臉扶住靳承深。
“送我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