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本來以為這男人所謂的安排,大概就是把手裏的工作挪一挪,該交代的事情交代交代。

她還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一大早被人從被窩裏挖出來,一家四口隻有一個清醒人,遊魂似的一路飄出家門,靳二少抱著小包子在後座上蜷成兩個球,睡的昏天黑地,就連蘇清顏都沒忍住靠在靳承深懷裏打了個盹。

陳潛停下車,壓低聲音提醒:“Boss,到了。”

“嗯。”

靳承深看了眼靠在他胸前睡的臉頰泛紅的小女人,在打道回府和貫徹到底之間糾結了兩秒,抬起手對著陳潛做了個驅趕的動作。

能夠精準解讀老板每個手勢的特助麻溜的下了車,杵在路邊當木樁。

兩個小的正睡的人事不知,唯一清醒的觀眾也被趕走了,靳承深這才放心的低下頭咬在蘇清顏微微嘟起的紅唇上,力道控製的剛剛好,吻的又凶狠又纏綿。

“唔。”蘇清顏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按在男人臉上,“還讓不讓人睡了?”

靳承深在她頸側舔了一口:“再睡我就抱你上飛機。”

“!”蘇清顏秒醒,倏地坐直了身體,就是兩隻眼睛還帶著水汪汪的困倦。

她瞪著雙眸……真的是瞪,原本是偏細長的魅惑眼型,硬生生的被蘇清顏瞪出了圓杏眼的可愛來。

“……這是去哪?”真不怪蘇清顏迷糊,現在還不到六點半,昨天夜裏她被折騰到三點鍾才合眼好嗎?!

跟靳承深這種精力過度旺盛的人講究生活同步太難了。

為什麽可以做到每天忙那麽多事情,晚上還能沒完沒了?!

蘇清顏真的是委屈。

“不是想出去玩?”靳承深沒忍住撫了撫她的眼角,似乎是覺得癢,纖長的眼睫在他的指腹上輕顫著掃了幾下。

好嘛,現在靳承深也覺得癢了。

心癢。

蘇清顏勉強整理了一下腦袋裏的漿糊:“可這裏是機場。”

她預想中的出去玩一天,大概就是帶著兒子逛逛遊樂場,陪靳二少打打電動,一家人出去野個餐。

真沒有奔來機場遠行這一條好嗎?!

“三天時間夠了。”今天是周五,全家請假一天,再附帶上周末兩天,出去玩一圈勉強也夠了。

太子爺安排時間的時候想的挺美,就當是提前度個短蜜月。

蘇清顏要知道他在想什麽,估計能直接噴他一臉。

蜜什麽月?!累的都快靈魂出竅了,還特麽度蜜月?

可現在人都到機場了,也沒有折返回去的道理,蘇清顏隻能木著臉問:“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在用的是靳承深的私人飛機,省了不少事,半個小時後,靳二少和小包子就成功從在車裏睡變成了在飛機上睡。

蘇清顏小心翼翼的給兩個小的蓋好毯子,然後才一臉倦色的在靳承深旁邊坐下:“你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

男人還覺得挺冤:“我說過了。”

“……”啥時候?

哦。

想起來了。

這男人昨天說,他會安排的。

早就知道靳承深不接地氣,她會信了這鬼話,還真是腦殼有包。

陳潛推車餐車過來,把早餐一樣一樣的放在他們麵前:“老板,太太,準備的有些倉促,飛機上食材不足,早餐隻有這些菜色了。”

蘇清顏看了眼麵前大大小小的碗碟。

這還真是……食材不足啊。

光看種類數量都跟宮膳樓的早餐品種有一拚了。

“怎麽是你來送早餐?”蘇清顏端起溫熱的鮮奶抿了一口,微甜的味道讓她稍稍精神了點。

陳潛微微俯身,態度恭敬的很:“Boss不希望有外人在場。”

“……哦。”這就難怪了。

從登機到現在,除了必須的機組人員,她還真沒見到別人,連空姐都沒一個。

倒是有幾個長相不錯的空少,剛一露臉就被靳承深遠遠打發走了。

起因大概是……蘇清顏出於愛美之心,多看了人家兩眼。

雖然這想法挺能給自己臉上貼金的,但蘇清顏現在基本上已經麻木了。

畢竟醋才是靳先生的本體。

早領悟早適應!

等陳潛走了,蘇清顏才用胳膊肘戳了戳靳承深:“跟我住一起是不是挺委屈你的?”

如果這種程度的早餐在陳潛這個特助眼裏是簡陋,那……

回想下自己每天早上的清粥小菜,再加上雷打不動的便當組合。

……有點羞愧是怎麽回事?

她有什麽好羞愧的?!

再忙再累都得伺候好靳先生這張刁鑽的嘴,平均每天少睡兩個小時起來做飯,她竟然還覺得羞愧?

可去特麽的吧!

說實在的,蘇清顏雖然一直知道她和靳承深的生活環境差距巨大,可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一開始的那點忐忑和擔憂早就被抹沒了。

直到現在重新直麵,蘇清顏才又意識到這個問題。

偏偏在想到這個問題時,第一個湧上來的念頭竟然是說不出道不明的感動。

她為什麽會慢慢適應了和靳承深在一起的生活?為什麽會慢慢忘記了巨大的身份差異?為什麽會逐漸忽略了生活習慣上的差距?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因為靳承深不動聲色的迎合和放任。

這個男人一直在適應她的生活方式,除了一開始的重新裝修,蘇清顏幾乎沒能再在這個男人身上感覺出任何勉強和遷就。

仿佛就像是在遇到蘇清顏之前,他也是這麽過日子的,朝九晚五的上下班,照顧兒子陪伴愛人,吃著最簡單的家常菜,住著最普通的房子。

就像個最普通的……居家男人。

唔,居家男人。

這個詞放在靳承深身上還真不是一般的古怪。

可事實就是,靳承深是真這麽做的。

雖然有些地方不盡人意,但這個男人確實做到了他一開始承諾的那樣。

盡量去適應蘇清顏的生活。

就連靳二少對這種生活都沒什麽意見,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在住進來之前,這個男人就叮囑過了吧?

靳承深正拿著筷子在幫她挑魚刺,熏蒸過的魚肉緊實的很,刺也不怎麽好挑,但男人卻非常有耐性,挑出來一塊就往蘇清顏盤子裏夾一塊:“那你是希望我每天早上給你挑魚刺?”

“……我又沒讓你挑!撒手,我自己來!”蘇清顏頓時不樂意了,挑個刺怎麽啦?他不樂意,她還不稀罕呢!

靳承深放下筷子,邊擦手邊無奈的瞥她:“我的意思是清粥小菜就很好。”

“……哼。”蘇清顏不爭氣的紅了臉。

“我每天挑魚刺倒沒什麽,你做這些太費時間。”靳承深側身在她唇上吻了吻,“一股奶味。”

蘇清顏梗著脖子,哪怕頭頂都快冒煙了,也沒舍得把腦袋別開:“說的跟我願意每天給你做似的。”

靳承深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低沉的聲線稍帶喑啞,硬是把簡單的話裏塞滿了曖昧。

“我也比較願意把空出來的時間,拿來做別的。”

“……”做、做什麽別的?

蘇清顏不爭氣的想歪了。

為什麽她現在會滿腦子的黃色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