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太子爺.承深陷入深深的自我質疑當中。
他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好打發了?
可光是看見蘇清顏撇撇嘴,紅紅眼睛,他就要心髒驟停了,明知道這女人九成九是裝的也停!
心軟的莫名其妙,不爭氣的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再這麽下去,他這個夫綱還振不振了?
蘇清顏要知道他在想什麽,估計隻能誠懇的告訴他,振是別想了,從來都沒存在過的東西要怎麽重振?
靳二少和小包子早就把食材整理完了,當然,以他倆的水平,所謂的整理最多也就是把東西從袋子裏翻出來,整整齊齊的在流理台上碼成一排,全程用不上五分鍾。
“小叔,你別拉著我。”小包子被靳二少從後麵捂著嘴,說話都是嘟嘟囔囔的,“大壞蛋又欺負我媽咪!我要出去幫忙!”
靳二少差點想問問自家大侄子是什麽時候瞎的,外麵這情況怎麽看都是他哥在被欺負好嗎?!
不過……哈哈哈哈哈,他哥被欺負。
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爽呢?
被親哥欺負了十幾年的靳二少終於在沉默中變態了,要說他哥談戀愛之後,他最大的收獲是什麽……
大概就是眼下這種時不時出現的……揚眉吐氣的感覺了。
就算自己的食物鏈位置上不去,可看見他哥的降下來,靳二少也很滿足了。
小包子這會兒已經看見親媽的眼睛紅了,堅決不做受氣包的蘇祈然哪還能忍,直接一口咬在靳晨陽虎口上,悶頭就準備往外衝。
靳晨陽半點防備沒有的被咬了個正著,腳底下一晃**就磕到了廚房門上。
半開著的廚房門直接被他撞闔上了,小公牛似的往外衝的小包子沒刹住車,緊跟著也一頭磕到了門上。
叔侄倆各自頂著包對望了一眼。
兩秒後,蘇祈然癟了癟嘴,開始嚎啕大哭。
“媽咪,小叔他拿門板砸我!”
靳晨陽:“???”
站在玄關位置的兩人齊刷刷看了過來,靳二少癱著臉在內心狠狠的抱頭尖叫了三秒。
完了完了完了。
打擾他哥培養夫妻感情,今天又雙叒死定了!
沒毛病,在靳二少的生存危機指數列表裏,被大侄子告黑狀,根本沒有打擾他哥談戀愛來的恐怖。
畢竟小包子雖然是個切開黑,那也隻是個小包子,離化身大魔王還是有點距離的,可他哥就不一樣了……
靳二少看著瞬間沉下臉來的親哥,一邊心裏打鼓,一邊琢磨是不是得勸他哥去約個心理醫生。
情緒變化這麽快,真不是個精分什麽的?
前一秒還對著他大嫂一臉心疼舍不得,後一秒扭過頭就要吃人了??
成功把自己在水深火熱的家庭教育中磨煉成滾刀肉的靳二少躲都沒躲,一臉麻木的念叨:“我不是,我沒有,大哥你相信我。”
連他自己都知道這種程度的求饒一點用都沒有,所以幹脆連真情實感都懶得往裏添了。
蘇清顏抽了抽嘴角,快步走到廚房門口扒開靳二少捂著額頭的手。
略紅,稍微有點鼓包,好在不是特別嚴重:“擦點藥揉開應該就沒事了。”
旁邊嚎的震天響的蘇祈然瞬間啞了,他媽咪竟然沒有先關心他?!
明明他都說了是小叔砸了他,媽咪竟然還先擔心小叔?而且他都哭的這麽慘了,媽咪都沒有哄他……
小包子一臉哀莫大於心死的悲壯,也不幹嚎了,兩隻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真情實感的蓄上了淚水:“果然小叔說的沒錯,有了後爹就等於有了後媽。”
靳晨陽:“……”這才是他被黑的最慘的一次!
什麽有了後爹就等於有了後媽!這話他根本沒聽說過好嗎?!雖然沒聽過,但靳二少能想象出這句話的殺傷力。
後爹靳承深:“……”
被後媽的蘇清顏:“……”
蘇祈然抹著眼淚,小肩膀哭的一顫一顫的:“媽咪,你是不是為了討好大壞蛋才故意對小叔好的?你是不是嫌棄我是個拖油瓶,所以才不愛我了?”
蘇清顏:“……”這都是哪跟哪?
“媽咪,你別嫌棄寶寶,我以後會乖乖的……大壞蛋、爹地說什麽我都聽,小叔比我受寵也沒關係。”小包子哭的可帶勁,抽泣都快抽出節奏感了,“我知道媽咪你帶著我這個負擔不容易,我、我……嗚哇——”
硬生生的把自己從親生的演成了個撿來的。
光看這唱作俱佳的表演方式,蘇清顏差點以為自己拿錯劇本了!她跟靳承深都快她兒子哭成二婚組合家庭了好嗎!?
皮才是主要構成部分的靳二少總算跟上了大侄子的劇本,挺俊的少年退後一步,避開蘇清顏的手,眼神中卻滿是不舍:“大嫂,你不用因為我哥的關係對我好,大侄子才是你親生的,你照顧好他就可以了,我、我沒關係的。”
把一個渴望關心,又希望家庭和睦的好少年演繹的非常到位!
蘇清顏眼前一黑,嘴皮都被氣禿嚕了:“我兒子當然是我親生的,難道還能是你生的?”
她俯下了身抓住兒子的兩條胳膊,沉著臉把小肉包往麵前一杵:“你說誰是後媽?”
蘇清顏是真有點火了,有些玩笑再怎麽開都無所謂,可有些玩笑是不能開的。
這種錯誤的認知和行為必須在第一時間禁止,否則時間長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隱患?
她以前常聽見大人跟小孩開玩笑說,你媽媽不愛你啦,你媽媽有了新的孩子,就不疼你啦之類的。
對說這些話的大人而言,這隻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可小孩子是非常敏感的,也許聽的時候還好,但會在潛意識裏對號入座,以後但凡遇到什麽不平等的對待,就會下意識的認為這是一種偏心和不在乎的表現。
長此以往的話,問題就像滾雪球一樣慢慢變大。
甚至蘇清顏現在就已經不確定,兒子是不是真的覺得她偏心了。
她工作很忙,而這種繁忙在接手了顧氏珠寶之後,幾乎是呈幾何式遞進的,她要把顧氏珠寶發展到業內最好,她要借此報仇,她不能辜負靳承深的期望和信任。
一層層的壓力和責任感就像是拴在蘇清顏脖子上的韁繩,她甚至都有點想不起來上次帶兒子出去玩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自責讓蘇清顏在麵對兒子假兮兮的哭訴時感到了心虛,因為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她最近有多忽略寶寶。
靳承深可以幫她照顧兒子,靳晨陽可以把寶寶帶的很好,可這些都不是她撒手不管的理由。
有了後爹就有了後媽。
這話放在他們身上,聽起來像個玩笑,實際上蘇清顏卻覺得這就是兒子對她的埋怨。
蘇祈然看見她眼底的自責,頓時被嚇了一跳:“媽咪,我胡說的……你別難過……”
小小的孩子踮起腳都夠不到蘇清顏的臉,卻還在努力的安慰她。
靳二少也意識到玩笑開過火了,拘束的縮了縮手腳,才狠狠閉眼朝蘇清顏鞠了一躬:“大嫂對不起,我不該亂開玩笑惹你生氣。”
大概是出於緊張或者歉疚,靳二少這個鞠躬幅度相當大,準確形容一下的話,大概就跟遺體告別差不多。
看起來既冒失又認真。
“……”蘇清顏又氣不起來了,對著這麽兩個孩子,再大的火氣都是發不出來的,更何況她自己也不是沒有錯。
她抿了抿唇,把急的手忙腳亂的兒子往懷裏一按,然後才看向旁邊蹙眉深思的男人:“你……明天有空嗎?”
靳承深回想了一下自己塞的滿滿當當的行程表:“有。”
“那我們明天出去玩?”蘇清顏耳根紅了紅,聲音不自覺的小了兩個號,“一家人一起。”
一家人一起?
靳承深有點被這句話和蘇清顏小心翼翼的態度可愛到了。
“嗯,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