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個女的流血了。”
“裙子都被血染紅了,該不會是……?”
聽到圍觀群眾的討論,蘇清顏神情一凜,趕緊看向喬雅欣的身下,隻見瘋狂湧出的血水,眨眼功夫就滲透了喬雅欣的裙擺。
能待在婦產科看戲的,大多數都是剛剛生完孩子的女人,看見這個情況難免就會往糟糕的地方猜測。
離蘇清顏所處的拐角最近的病房門口,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小聲問旁邊的人:“喂,你說這該不會是流產了吧?”
喬雅欣自己顯然也是這麽以為的,她聲嘶力竭的爬起上身,用沾了血的手抱住沈恩澤小腿:“恩澤,恩澤,你快救救我們的孩子,快……”
“怎麽會……”沈恩澤此時也變了臉色,他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完全被這猝不及防的意外打亂了陣腳。
他厭棄喬雅欣,拋開這個女人越來越歇斯底裏的性格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喬雅欣一直懷不上孩子,可現在……
柳凝露也有些慌神了,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兒子,或者說,就是喬雅欣這個沈太太生不出孩子,可要是喬雅欣能生呢?
她對沈恩澤的必要性就會被無限削弱,再怎麽自以為是她也知道,如果喬雅欣自己能生孩子,她的籌碼就不算什麽了。
柳凝露滿懷惡意的暗暗瞪了喬雅欣一眼,既然這樣,那就幹脆讓這個孩子生不下來!
隻要拖下去……
隻要拖到這個孩子救不回來就行了。
眼看沈恩澤要向喬雅欣伸出手,柳凝露神情劇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虛弱無力的往男人身上一歪:“恩澤,我、我頭好疼……不,你別管我,你快救你太太……”
聽著耳邊體貼輕柔的話語,沈恩澤伸出的手頓時拐了個彎,緊緊的扶在了柳凝露肩頭。
喬雅欣絕望的閉了閉眼,睚眥欲裂的瞪著相互依偎的兩人:“你這個賤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而此時的蘇清顏已經避到了拐角盡頭,用手機撥通了婦產科住院部的座機號碼,好在當時為了照顧陳絮,她提前把電話存進了手機裏。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出於什麽心態,蘇清顏確實是希望喬雅欣不得好死的,恨不得那個女人落進塵埃裏,越慘越好。
可如果真的因為她的算計,而間接導致喬雅欣流產,間接讓一個孩子失去生命。
蘇清顏閉了閉眼,不敢再想下去。
她可以對沈家人無所不用其極,她可以對喬雅欣極盡狠毒,可她做不到枉顧人命,做不到自己親手扼殺一條小生命。
接到她的電話,住院部的醫生護士立馬趕了過來,將已經流了不少血的喬雅欣抬上移動擔架車。
眼看目的就要達成,喬雅欣卻被這些醫護人員給救了,柳凝露差點當場氣昏過去,她隱晦的瞪著周圍的人群。
絕對是這些人叫的醫護人員,簡直是多管閑事!
但轉念又想到喬雅欣的出血量,隨即自我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看喬雅欣的肚子大小,根本還沒顯懷,說明懷孕時間並不長,以目前的出血量,就算有孩子,十有八九也保不住!
眼看著喬雅欣被推進搶救室,蘇清顏才順著牆根滑坐在地,神色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如果要報仇,喬雅欣真的因此流產,對那個女人的打擊絕對比沈恩澤出軌還要來的巨大,可……
她做不到。
蘇清顏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以為自己無論麵對怎樣的慘狀都不會猶豫遲疑。
可事實卻是,她親手放棄了一個最好的報複機會。
一時之間,蘇清顏甚至有些摸不清楚,她到底是希望喬雅欣能夠保住孩子,還是幹脆失去這個孩子了。
好在沈恩澤現在也是六神無主的狀態,根本沒有注意到蘇清顏的存在,她跟著看熱鬧的人群走到手術室門口,找了個視線死角停下,雙眼卻死死的盯著手術室門口的燈牌。
短短半個小時後,一個戴著口罩,穿著防菌服的醫生推開手術室的門:“誰是病人家屬?”
怎麽會這麽快?
等候在門口的沈恩澤上前一步:“我是。”
醫生瞥了他一眼,眼神輕蔑,顯然也聽說了之前在住院部發生的事情:“你和病人是什麽關係?”
沈恩澤頓了頓:“她是我太太。”
這個醫生絕對是故意的!該死的,早知道之前就已經把這些看熱鬧的都收拾幹淨。
“病人子宮嚴重破裂,需要馬上進行摘除手術,你在手術單上簽個字吧。”
“子宮破裂?”沈恩澤手一抖,遲疑的問道,“不是流產嗎?”
醫生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沒懷孕流什麽產?!”
“不是懷孕?”沈恩澤神情複雜的看著手裏的手術單,“醫生,如果同意做子宮摘除,她以後是不是就不能生育了?”
“是。”醫生點了點頭,“可病人情況危險,如果不馬上進行摘除手術,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把一切都聽進耳朵裏的柳凝露忍不住麵露喜色,喬雅欣沒有懷孕就已經夠讓她高興的了,摘除子宮簡直就是大驚喜。
隻要做了這個手術,以後她就能穩穩的壓喬雅欣一頭,對她來說,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嗎?
比起沈恩澤的魂不守舍,蘇清顏倒是一直在柳凝露身上留了幾分注意力,看見她充滿喜色的神情,不禁諷刺的勾了勾唇角。
這女人竟然以為喬雅欣做了子宮摘除手術,她就能穩操勝券了?豈不知這才是她倒黴的開始。
試問喬雅欣是怎麽落到這個下場的?那可是沈恩澤在眾目睽睽之下親自踢的,一個人究竟能狠到什麽地步才會這麽對待自己的妻子?
而據蘇清顏所知,子宮破裂可是能進行傷殘等級鑒定的,直接就能追究刑事責任,有這麽多的目擊者,沈恩澤想賴都賴不掉。
隻要喬雅欣手術後咬住這一點不放,別說是一個柳凝露,為了自保,沈恩澤十個柳凝露都能咬牙放棄,畢竟沈家人的自私是根植在骨子裏的。
不得不承認,得知喬雅欣沒有懷孕後,蘇清顏的心情就從糾結懊悔變成了單純的快意,看著沈恩澤和喬雅欣狗咬狗都能搞的這麽慘,她實在是沒有心情不好的理由不是嗎?
最終沈恩澤還是在手術單上簽下了名字,他也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看向柳凝露的眼神隱隱發涼。
偏偏柳凝露還毫無自覺,反而自己往他麵前湊:“恩澤,喬姐姐會沒事的,你也別太難過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等她醒來,我馬上就去道歉,無論她有多生氣多難過,我都會受著,隻要她別生你的氣就好。”
她頓了頓,看向沈恩澤的眼神裏滿是佯裝出來的眷戀和無悔:“恩澤,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
“是嗎?”沈恩澤意味不明的反問了一句,“你真的什麽都願意做?”
柳凝露再怎麽心機深沉擅長演戲,此時也猜不透沈恩澤的心思,畢竟在她眼裏,這個男人十分好拿捏,對她也確實不錯,故而半點懷疑擔憂都沒有,堅定的點了點頭:“真的,你還不相信我嗎?”
“那就好。”沈恩澤笑意微涼,“記住你說的話。”
蘇清顏突然覺得自己挺多餘,就憑這幾個人的行事風格,就算沒她出手,他們也能自己把自己玩死。
得到最終的結果,她也不用繼續留下去了。
憑借著人群的遮擋,蘇清顏轉身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