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五十分。

克萊斯特第五次拉開了包間房門,俊朗英挺的五官已經氣到有些扭曲,他看著堵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保鏢,狠狠地咬著牙。

“讓開,我要走了。”

右邊的保鏢看似抱歉的欠了欠身:“先生,請您回包間稍等,老板馬上就到。”

“馬上?!”克萊斯特氣了個倒仰,“六個小時前你們就是這麽說的!”

是的,克萊斯特已經在這個包間裏等了將近七個小時了。

一開始他還算有耐性,雖然當初在電話裏約他來的男人態度惡劣,但出於對蘇清顏莫名的好奇心,他還是按照約定的時間抵達了這裏。

結果!!

他就從午餐時間一直等到了晚餐時間,期間無數次想離開,都被門口的保鏢擋了回來。

想走走不了,等又等不來!克萊斯特不得不懷疑這根本就是蘇清顏對他的報複和戲弄。

幼稚不幼稚?!

挽著靳承深胳膊的蘇清顏默默的打了個噴嚏。

“冷?”男人眉心微蹙,捏了捏她發涼的手。

蘇清顏無語的抽了抽嘴角:“還好。”

她已經很多年沒在初秋穿過這麽多衣服了好嗎?!

見兩人終於到了,一直守在包間門口的保鏢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從業這麽多年,第一次幹這麽奇葩的活,簡直壓力山大。

把人堵在包間裏也就算了,還不給飯吃!

沒錯,就連保鏢都中途換班吃了頓飯,可被關在包間裏的克萊斯特……全程靠喝水墊肚子,簡直不要太慘。

聽到包間門被打開,克萊斯特倏地站起身,鐵青著臉凶的要命:“蘇清顏!你最好給我個解釋……靳靳靳靳靳……”

前半截氣勢洶洶,後半截卻直接舌頭打結,連人都被嚇的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被身後的椅子絆倒。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結巴了?蘇清顏怔了怔,好一會兒才不太確定的看向靳承深:“他剛才是在叫你嗎?”

男人上前兩步幫她拖開椅子,示意蘇清顏先坐,然後才抬起頭涼涼的掃了克萊斯特一眼:“大概是?”

“……”從這反應來看,這個大概基本上等於肯定了,蘇清顏默默的坐下,頓了頓才反應過來,“你們認識!?”

之前壓根沒聽靳承深提過啊,而且既然認識,為什麽克萊斯特懟她的時候,還懟的那麽歡?關係不好?

蘇清顏看了看克萊斯特慘白的臉,以及不停抽搐的嘴角。

這也確實不像是關係好的樣子。

從克萊斯特的反應很容易就能推斷出,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天約他的人是靳承深,也就排除了兩人是在撒幣事件之後才認識的可能。

靳承深在她旁邊坐下,眉毛都沒動一下,全程視克萊斯特如無物,自顧自的忙著幫蘇清顏鋪餐巾倒水,連蘇清顏的包都被男人提過去順手放在了隔壁椅子上,可謂是照顧的無微不至。

“……”克萊斯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誰能告訴他眼前這個恨不得把女朋友捧到天上的男人是誰?

反正不管是誰,都不會是他認識的那個靳承深!說好的三米之內女性死絕的大白鯊呢??

克萊斯特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包間門,估計了下能逃出去的概率,三秒後,克萊斯特絕望的閉了閉眼,因為他發現門口的保鏢不但沒走,反而還多了兩個。

算了,既然跑不了,那就隻能認命了。

他把歪倒在旁邊的椅子扶起來,正準備落座,就見對麵的男人突然看了過來,冰冷的視線涼嗖嗖的落在他身上。

“讓你坐了嗎?”

“……”克萊斯特默默的站了回去,兩隻手貼在腿邊,姿勢比小學生罰站還規矩。

蘇清顏窘的不行,以她對靳承深的了解,當然不難發現這男人壓根沒生氣,可她還真不敢在這個時候求情,主要是怕弄巧成拙,求情不成連自己也得跟著倒黴。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克萊斯特就筆直筆直的站在牆角,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點餐,眼睜睜的看著服務員上菜,從頭到尾,都沒人搭理他一下,連個眼神都沒轉過來過!

克萊斯特心裏苦,還餓。

早知道約他出來的是靳承深,就算是死,他也不會來的!可偏偏當時打電話的人是陳潛,他錯失了從聲音鑒定身份的機會,這才傻乎乎的送上了門。

混血青年磨了磨牙,暗搓搓的瞪了靳承深一眼,這個心機深沉的王八蛋!

好死不死的,一直沒搭理他的靳承深正好看了過來,克萊斯特渾身一僵,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在心裏給自己點了一排蠟。

倒是蘇清顏有點看不下去,率先挑起了話頭:“克萊斯特,你剛才讓我解釋什麽?”

她是真覺得冤枉,壓根不知道自己怎麽又把這個新總監給得罪了。

克萊斯特卻被她問的眼前一黑,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一定是報複!如果不是靳承深在場,他這會兒百分百原地爆炸。

可現在……

混血青年扭曲著臉,咬牙切齒道:“沒什麽,是我記錯時間,來早了。”

“記錯時間?”蘇清顏愣了愣,“不是約的五點嗎?”

五點?!克萊斯特氣的差點昏過去。

靳承深垂下眼簾,不鹹不淡的開口:“是五點,他記錯了。”

“……”行吧,克萊斯特深吸了一口氣,你說五點就五點。

蘇清顏眼角抽搐了一下,偏過頭小聲和靳承深咬耳朵:“你到底跟他約的幾點?”

男人心態超穩,張口就來:“五點。”

蘇清顏把右手伸進桌布底下,在靳承深大腿上擰了一把,又問:“幾點?”

“……”靳承深額角的青筋蹦了蹦,“電話是陳潛打的。”

蘇清顏加大了點力氣:“少扯別的!”

“十二點。”

“……”這意思就是,如果克萊斯特按時到了的話,截止現在,已經足足等了七個小時?蘇清顏無語的捂住臉,“他怎麽不走?”

對方遲到七個小時都不走人,這到底是守約還是有毛病?

“不知道。”

蘇清顏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門口那兩個保鏢顯然不是和她們一起來的,她歎了口氣,“你跟他有仇?”

男人相當無辜:“沒有。”

“……”說的也是,以靳承深的性格,要真有仇,絕對不會耍這種不痛不癢的手段,直接以雷霆手段處理幹淨,才是這男人的風格好嗎?

那現在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兩人正說著話,蘇清顏手機上的聊天軟件突然收到一條新消息。

有人在公司的內部群裏@了她一下。

蘇清顏一看:“……”

在同一個包間裏待著,還得用這種方式說話,可以說是相當拚了。

克萊斯特不知道什麽時候把罰站的姿勢,調整成了麵壁,他背對著餐桌點開蘇清顏的私聊窗口劈裏啪啦的打著字。

[幫我求情,辦成了我告訴你一個消息。]

“什麽消息?”

低沉的男聲聽的克萊斯特頭皮發麻,他一臉五雷轟頂的回過頭,隻見靳承深手裏正捏著個手機,旁邊的蘇清顏向他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能不能有點隱私意識?!手機這種東西是能隨便給別人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