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陳絮清醒的消息時,已經是晚上了,根據保鏢的說辭,常洲從他們走後,一直在醫院等到陳絮醒來,兩人在病房裏談了很久,再之後陳絮的情緒就穩定了很多,也絕口不提在地下車庫的事。

蘇清顏隱約覺得,要從陳絮這邊找到證據的路恐怕要被斷了,這讓她在沮喪的同時,又有些慶幸。

靳承深推開臥室門,看見還穿著睡衣的蘇清顏,眉頭就是一皺:“去換衣服。”

“……我不想去。”為什麽她要和靳承深一起去請克萊斯特吃飯啊?!那個場麵想想就很詭異好不好!

是!她確實是想給克萊斯特道歉,可這不代表她願意跟靳承深一起去啊!

而且,讓靳承深道歉?

蘇清顏簡直想嗬嗬這個男人一臉,就算是在感情融洽的現在,蘇清顏也不覺得這個霸道不講理的男人能做出跟人道歉的事。

除了威脅恐嚇,靳承深會什麽???

明知道去了就是修羅場,她為什麽還要去?又不是腦子有病!

靳承深抄著手站在門邊:“你是自己換,還是我幫你換?”

“……”又來了!蘇清顏脖子一梗,“我不去!”

靳承深挑了挑眉:“三。”

“……”能不能把她說的話聽進耳朵裏一次??

“二。”

蘇清顏掀開被子把頭埋了進去。

“一。”

“……”說不去就不去!她就不信她不去,靳承深還能自己跑去請克萊斯特吃飯!

靳承深走到床邊,看著像鴕鳥似的把腦袋拱在被子裏的女人,半是好笑半是無奈:“真不去?”

難道有戲?蘇清顏眼睛一亮:“不去!”

“可以。”靳承深鬆了鬆領帶,伸手掐住女人柔軟纖細的腰身,“那今天就在家裏做點別的。”

男人話裏的重音非常明顯,被特意加重的‘今天’和‘做’字,讓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蘇清顏瞬間形容慘淡,這陣子的切膚之痛讓她對這句話的內涵了解的十分深刻。

“我去!”去還不行嗎?!比起弄不好就得癱兩天的慘狀,她寧可去經曆修羅場!

“給你半個小時。”

蘇清顏從**彈了起來,一邊從衣櫃裏挑衣服,一邊抓頭發:“半個小時怎麽可能夠用?”

開什麽玩笑?哪個女人可以隻用半個小時就做好出門的準備?

她提著兩條裙子轉過身:“哪件好看?”

一條素色修身,設計師小心思用的很巧妙,看起來純潔保守,卻在腰側和後背露出了最性感的部位,另一條是仿旗袍款式,上身禁欲筆挺,側邊的裙叉卻直接開到了大腿根。

靳承深蹙了蹙眉:“不冷嗎?”

“我可以加件長風衣。”

“……”那為什麽不幹脆多穿點?靳承深按了按額角,把還在考慮的小女人撥到一邊,伸手在衣櫥裏翻了一會兒,最後提了一套死板沉悶的小套裝出來。

“這件好看。”

“……”蘇清顏抽了抽嘴角,“你當我瞎嗎?”

這套裙是她為了一些不得不認真對待的嚴肅場合準備的,隻是從買回來到現在從來沒穿過一次就是了。

靳承深把套裝扔個她,斬釘截鐵道:“就這套。”

“……”蘇清顏無奈的歎了口氣,她在穿著上我行我素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靳承深從來沒幹涉過,今天這是怎麽了?她不情不願的撇了撇嘴,嫌棄的打量著套裝,“看不出來你竟然喜歡這個款的。”

靳承深:“……”

“算了,既然你喜歡,我就勉為其難穿給你看一次。”

男人挑了挑眉,這才靠回沙發上:“其他的等沒有別人的時候,再穿給我看。”

蘇清顏頓了頓,然後默默地用尾指掏了掏耳朵:“你這話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樣嗎?”

“……哪樣?”

“就是……”蘇清顏提著裙子笑眯眯的湊到他身前,“就是不想我在別人麵前穿的太漂亮了?”

“……”靳承深嗤笑一聲,下一秒卻直接撇開了頭。

他不移開視線還好,這一錯開視線,蘇清顏忍不住就更來勁了,把裙子隨手往地上一扔,她興衝衝的抬起手捧住男人棱角分明的臉:“嘖嘖嘖,我怎麽聞到股酸味?是不是家裏的老陳醋撒了?”

靳承深狀似不滿的擰著眉:“閉嘴。”

“就不。”蘇清顏在他側臉上蹭了蹭,“你不承認的話,我就不穿這個套裙了。”

“蘇、清、顏!”這女人最近簡直是得寸進尺,連他都敢威脅了!

蘇清顏被他吼的一怔,半晌才委委屈屈的站起身:“不說就不說唄,凶什麽?”

目的沒能達成,蘇清顏的熱情度瞬間跌破水準線,懶洋洋的撿起裙子拐進衣帽間換好,出來化妝的時候還頗為不服的瞪了靳承深一眼。

靳承深沒吭聲,右手卻忍不住抬起來在發燙的耳根下麵按壓了幾下。

這個女人……就是欠收拾!

套裙的款式保守沉悶,蘇清顏本身的條件實在不錯,穿上雖然不至於到不好看的地步,但跟她平時豔光四射的模樣也確實大相徑庭。

這就得在妝容上多花點心思了。

十分鍾後,坐在沙發上的靳承深開始有點臉色發青。

十五分鍾後,蘇清顏終於畫完了眼線,拖出眼角的尾部上揚,形成一個淩厲又魅惑的弧度,靳承深的眉頭越皺越緊。

半個小時後,蘇清顏放下眼影刷,挑了隻濃豔鮮紅的唇釉,靳承深終於忍不住站起了身。

“你幹嘛?”蘇清顏被突然從背後冒出來的男人嚇了一跳,差點把唇釉塗出嘴巴外麵。

男人沉著臉把唇釉接過來:“我幫你。”

“……你行不行?”不是她信不過靳承深,就男人這個鋼鐵直男樣,會幫女人化妝才有鬼了好嗎?

是男人就忍不了不行這個詞!靳承深涼涼的瞪了她一眼,一手捏住蘇清顏下巴尖,一手仔細幫她上好唇釉:“怎麽樣?”

蘇清顏看了看鏡子,別說,雖然技術不怎麽樣,但勝在手穩,好歹塗的無功無過,再加上蘇清顏底子好,看著竟然十分亮眼。

“還可以。”蘇清顏點了點頭,又轉過去問他,“好看嗎?”

靳承深默了三秒才低低‘嗯’了一聲。

“這才對嘛。”難得被誇獎,蘇清顏瞬間心情大好,對著鏡子左右端詳起來。

“看夠了嗎?”

說好的半個小時,這會兒一個半小時都快有了,蘇清顏看了眼時間,連忙站起身:“夠了夠了,我們走吧。”

靳承深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夠了就行。”

“嗯?”

蘇清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直接掐著腰抱了起來,筆直的走進衛生間,冰涼的水被靳承深糊到她臉上的時候,蘇清顏把驚叫著回神:“靳承深!你幹什麽?!”

她辛辛苦苦化的妝!全毀了!!

靳承深用沾了水的手,一個勁的往她臉上擦,邊抹邊惡狠狠的問她:“精心裝扮,你想幹什麽?”

“……”天地良心,她每天出門都是這樣的好嗎?!不,每天都比今天更好看!

男人動作不停,搓的蘇清顏臉頰又紅又疼,眼影和眼線徹底暈開,就這節奏,光線一暗都能被直接拖去拍鬼片。

靳承深也挺納悶:“洗不掉?”

“……防水的。”要不是靳承深力氣夠大,估計都不會花成這樣,蘇清顏一臉心如死灰,撲騰著用胳膊肘撞了男人好幾下,“撒手,我自己洗!”

二十分鍾後,蘇清顏頂著一張不施粉黛的臉出了門,看起來比清湯掛麵還清爽。

她咬牙瞪著身邊的男人。

“小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