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裏的草泥馬已經奔成了野牛,這個時候的克萊斯特也隻能認命。
“那天我在商場遇到蘇……蘇小姐之後,有個女人找上了我。”克萊斯特憋屈至極,“她說她姓喬。”
喬?和她有關,又姓喬的。
蘇清顏冷笑一聲:“喬雅欣?”
“她好像更喜歡別人稱呼她沈太太。”克萊斯特神情不削的攤了攤手。
回想起那個女人自我介紹時傲慢的神情,他就覺得可笑,沈氏總裁夫人?聽起來似乎挺了不得,可業內誰不知道沈家現在是什麽局麵?也虧那女人還能端的住架子。
沈太太?喬雅欣當然喜歡啊,為了這個名頭,她可是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拋棄一切才換來這麽個頭銜,她怎麽會不喜歡?蘇清顏摩挲著手裏的茶杯,眸光晦澀:“她找你幹什麽?”
“她出兩百萬,讓我把你的設計底稿偷出來給她。”克萊斯特相當合作,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架勢。
靳承深敲了敲桌子:“你答應了?”
“沒有!”克萊斯特瞬間炸毛,迫切無比的表明立場,隻差賭咒發誓,“我怎麽可能答應啊?才兩百萬!”
“……”蘇清顏有點不知道該從哪吐槽比較合適了,這意思是超出兩百萬,他就會答應了?
克萊斯特也意識到自己話裏有歧義,連忙補充道:“價開的再高我也不會同意的!我又不缺錢!”
靳承深意味不明的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才靠回椅子上。
“坐。”
克萊斯特如蒙大赦,坐下之後就抽了兩張餐巾紙開始擦冷汗。
總算過關了,再被靳承深盯幾秒,他都要原地去世了好嗎?
蘇清顏看的有趣,托著下巴問他:“你們之前就認識?”
“……”克萊斯特手一僵,他寧可不認識!
他不吭聲,試圖以沉默蒙混過關,偏偏旁邊還杵著個靳承深,男人似笑非笑的開口:“問你話呢,耳朵聾了?”
克萊斯特下意識的抖了兩下:“認、認識。”
蘇清顏是真的被逗笑了,這個從第一次見麵就用鼻孔看人的設計總監,現在簡直慫的可愛。
她嗔怪的瞥了靳承深一眼:“凶什麽?”
於是靳承深看向克萊斯特的眼神就更凶了。
克萊斯特如同芒刺在背,可惜又不敢反抗,隻好顧左右而言他:“你們是什麽關係?”
他還真沒聽說過靳承深和蘇清顏有關係,這事兒除了顧氏的大股東以外,壓根就沒別人知道,克萊斯特雖然在顧氏也有點地位,但還沒到能知道這些事情的程度。
靳承深抓著蘇清顏的手:“我太太。”
“……”克萊斯特的下巴都快掉了,靳承深什麽時候結的婚,他怎麽不知道??
“上次砸你的,一個是我弟弟,一個是我兒子。”
“……”他現在去跳樓還來不來得及?要早知道蘇清顏身邊跟著那麽兩個大佛,別說是用錢砸他,就算是拿刀子戳他,他也不會吭聲的好嗎?
等等。
那個小孩兒叫蘇清顏媽咪……
克萊斯特瞬間外焦裏嫩,敢情顧易寒這麽多年都在挖靳承深的牆角?這得多大的膽子?顧氏能好端端的發展到現在,絕對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吧?
“我當時不知道……”
顯然他無力的辯解並不能讓靳承深滿意,男人淡淡開口:“你似乎對我太太意見很大?”
蘇清顏這會兒也隱約覺得自己有點坑人了,她現在習慣每天回家跟靳承深報告發生的事情,一開始確實是男人要求的,可後來她也覺得沒什麽不好,回家之後有個人可以聽她抱怨,幫她出主意,感覺真的很不錯。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克萊斯特的事情。
她尷尬的垂下頭,不知道怎麽插話。
克萊斯特敢說他對蘇清顏有意見嗎?明顯……不敢啊!
“沒有沒有,蘇小姐專業素養出眾,才能有目共睹,我怎麽會有意見?”
“……”這個馬屁拍的就很假,蘇清顏嘴角一抽,隻覺得高冷新總監的形象瞬間崩成了渣。
克萊斯特自認為已經連節操都拋棄了,可靳承深似乎依然不滿意:“你叫她什麽?”
“……蘇、蘇總?”他一開始還想直接叫蘇清顏呢!
靳承深的臉又黑了一截,克萊斯特覺得室溫都低了好幾度。
他搓了搓手臂,突然福至心靈。
“靳太太!”
凝滯的空氣瞬間春暖花開,靳承深轉頭看向蘇清顏:“比起名字,是不是更喜歡被叫靳太太?”
想起克萊斯特之前諷刺喬雅欣的話,蘇清顏僵了三秒,這人是不是更幼稚了?!這個問題到底有什麽好計較的??
見她不吭聲,男人瞬間吊起了眉梢:“嗯?”
蘇清顏隻能忍辱負重:“……喜歡。”
完事生怕男人不滿意,又上趕著補了一句:“特別喜歡!”
嚶,她現在怎麽也這麽慫。
克萊斯特都快哭出來了,隻覺得自己頭上鋥光瓦亮,少說有個上千瓦。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隻想著趕緊轉移話題的蘇清顏,隨口問了一句。
克萊斯特氣的手抖,他絕對跟這個女人八字不合!這種事是能隨便提的嗎?嫌他死的不夠快是不是?
倒是靳承深麵不改色:“讓他自己說。”
克萊斯特還能說什麽?
“我以前有個未婚妻……是靳家旁支的。”青年生無可戀的摸了摸鼻尖,“後來我逃婚了。”
蘇清顏差點噴出來,難怪克萊斯特一見到靳承深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鬧半天是個逃婚的!
不過,能和靳家聯姻的,這個新上任的設計總監,似乎出身很不簡單?
這倒是蘇清顏想多了,靳家與其他世家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主家一直強橫,旁支代代都被壓的喘不過氣,到了靳承深手裏,旁支更是連個大聲話都不敢說。
聽起來似乎都是靳家人,但身份上卻是天差地別,不過就算是這樣,靳家的旁支也是不容小覷的,所以要說克萊斯特出身不簡單,倒也沒錯。
蘇清顏顯然還沒完全脫離八卦的惡趣味,她好奇的眨了眨眼:“然後呢?”
竟然還問?!克萊斯特一臉菜色:“不結婚就沒有繼承權,我就離家出走了,有七八年沒回去了吧。”
所以他見到靳承深才會這麽慌!這簡直就是逃婚途中被抓的節奏好嗎?
實際上靳承深哪有閑心搭理這些破事,當年靳家旁支自覺被克萊斯特的逃婚傷了臉麵,找到本家訴苦,他都不願意插手,更何況是現在?
如果不是這人到了蘇清顏手底下,他甚至都不會刻意安排這次見麵。
蘇清顏對克萊斯特這種簡潔的講故事能力相當佩服,這麽狗血的事兒,竟然三兩句就說完了,不是人才是什麽?不過她這兩天聽的狗血故事是不是有點多?
不過有這個前提在,克萊斯特之前說不會答應喬雅欣的話,可信度無疑就更高了,難怪靳承深當時沒有表示質疑。
發現又有點冷場,蘇清顏茫然的歪了歪頭:“我是不是應該誇你富貴不能**?”
克萊斯特:“……”你還是閉嘴吧。
“對了,喬雅欣的事還得拜托你幫忙。”逗完了人,蘇清顏心情大好,轉而說起了正事。
克萊斯特也鬆了口氣:“說什麽幫忙不幫忙的?我本來也不會答應她,這種行為簡直是對設計師的侮辱!”
“不,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答應她。”
“……”認真的?
“設計稿我會在三天後給你。”
克萊斯特臉色有點難看:“我還沒答應……”
他當然知道顧氏和沈氏是競爭對手,可在他看來沈氏沒落隻是遲早的問題,在顧氏麵前根本不堪一擊,犯不著使用任何上不了台麵的手段就能解決,他當初會選擇逃婚,一方麵是對聯姻的不滿,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如果不走,他大概一輩子都沒機會從事自己喜歡的職業,由此可見他對設計師這個身份有多看重,看重到不能容忍任何汙濁的地步。
蘇清顏之前就意識到這一點了,這個青年似乎對珠寶設計這一行有種近乎天真的向往,他排斥著一切會使設計變得不美好的東西,正要開口再勸,靳承深卻捏了捏她的手。
男人看向不情不願的克萊斯特,冷淡的開口:“照做或者滾回去?”
蘇清顏:“……”
講道理,如果她的結婚對象家裏有這種六親不認的親戚,她也會逃婚的好嗎?